程默抱著葉凡，只覺得懷裡的人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羽，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他耳邊是袍澤們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前是那段被炸出的巨大豁口，遠是貢日貢贊刺耳的狂笑。
這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水，模糊，遙遠。
“軍醫！軍醫呢！都他孃的死哪兒去了！”
程默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沙啞的咆哮。
幾名隨軍的醫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看到葉凡的樣子，個個臉煞白，手腳冰涼。
“公爺他……”
一名老軍醫抖著出手，想去探葉凡的脈搏，卻又不敢。
程默的雙眼，已經紅得快要滴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葉凡平放在一張臨時抬來的盾牌上。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軀，此刻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氣，搖搖墜。
“撤……撤退……”
一名年輕的將領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聲音發。
“公爺重傷，我軍死傷慘重，先撤回大營，從長計議！”
“對！撤退！快撤！”
恐慌，像是瘟疫，在剛剛經歷了神罰般炸的軍陣中，迅速蔓延。
軍心，就要散了。
程默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第一個喊出“撤退”的將領。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你說什麼？”
那將領被他看得心裡發，但還是著頭皮說道：“程將軍，留得青山在……我們不能把所有人都折在這裡啊！”
“啪！”
一聲清脆的耳。
程默一掌，將那名將領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邊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誰他孃的再說一個‘撤’字，老子現在就擰下他的腦袋！”
程默的聲音不大，卻過了所有的嘈雜。
那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憨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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