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要是你娘肯點頭……”林遠道話說到一半，擺擺手，“算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做什麼。”
林遠道盯著，“京城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以為有蕭衡護著就萬無一失了？他是王爺，可上頭還有皇帝，還有滿朝的文武！”
“我知道。”柳晴晚站起，“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
林遠道看著堅定的眼神，忽然覺得疲憊。他揮揮手：“罷了，你要去便去。銀子不夠就說，鋪面裡的人手也隨你調。只一條。”
他盯著柳晴晚：“活著。”
“京城那邊還有你姨母，就算寧王想弄你，也得考慮考慮。”
林鶴在柳晴晚到北河城後一直與暗中來往，原本打算和寧王一刀兩斷。
可姨母意外知道自己養育大的大兒子竟然是他和罪臣之的孩子。
柳晴晚知道後沒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蕭衡。
當年寧王為了籠絡西北勢力，娶了林鶴為正妃，卻暗中與罪臣之高止鳶糾纏。
高止鳶懷孕後，寧王為自保，將養在郊外。故意導致林鶴流產後，狸貓換太子。
直到數年後才偶然得知，自己視若珍寶的長子，竟是丈夫與外人的私生子。
“姨母，作到哪一步了？”
林遠道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寧王掌管的戶部，三個關鍵位置的郎中，這兩個月已經換了林鶴的人。漕運督查使上月‘意外’墜馬，新任的是孃家的表親。”他抬眼，目銳利，“沒跟你通氣？”
“過。”柳晴晚坦誠，“但我讓暫時按兵不，等我進京。”
“等？”林遠道皺眉，“蕭衡知道這些嗎？”
“他不知道。”柳晴晚搖頭，“姨母的事，牽扯太深。寧王畢竟是宗室親王，又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他，必須一擊必中，不能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阿兄……他份特殊，現在知道太多，反而掣肘。”
林遠道盯著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心思藏得比海還深。”
“你姨母可不是省油的燈。那脾氣，現在手，是要寧王府犬不留的。你要小心寧王，我怕他使詐。”
林遠道：“需要我做什麼？”
“江南的銀糧。”柳晴晚指尖在桌上虛劃，“一旦京城有變，戶部必。我要舅舅幫我穩住江南的糧道和漕運，至三個月，不能出子。”
“三個月……”林遠道盤算著，“時間了點，但也不是不行。我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厚得很。”
柳晴晚站起，走到窗前。
夜濃重，遠北河城的燈火星星點點。
“舅舅，我娘死的時候，我發過誓。所有沾了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寧王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轉過，燭映著半邊臉，沉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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