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凡推開院門，就看見月笙提著那個小小的行囊站在院中，是一副馬上要走的模樣。
他心頭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
“月姑娘，你這……是要走了？”葉鼎之幾步到面前，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不能再多留幾日嗎？村東頭那片柿子林，果子都快了，再過幾天就能摘了……”
話一齣口，他才驚覺，兩人明明才相了不過兩三日景，自己心裡竟已生出這般濃重的不捨。
這幾日，過得與他往日渾渾噩噩的躲避的日子截然不同。
月笙似乎對什麼都有些好奇，拉著他幾乎走遍了村子的每個角落。
會在清澈的小河邊停下，指著水裡游弋的魚兒，用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看著他。
他便鬼使神差地捲起下了河，笨拙地去捉，弄得一水溼，卻站在岸上，掩輕笑，笑聲像風吹過銀鈴。
也會在掛滿青果的樹下駐足，仰頭著。
他便蹭蹭爬上樹，挑那最大最紅的果子摘下，小心翼翼遞到手裡。
接過，輕輕咬一口，酸得微微眯起眼，那模樣，比他吃過最甜的糖還要讓他心頭熨帖。
然後便是日落時分，兩人一同回到這小院。
有時會指點他如何炒菜，如何將那些簡單的食材做得更可口些。
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氣瀰漫在小小的院落裡，伴隨著偶爾幾句溫和的話語。
那種覺，是葉小凡漂泊許久都未曾會過的溫暖與踏實，彷彿一個模糊了多年的關於“家”的夢境，忽然有了清晰的廓。
月笙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挽留，輕輕搖了搖頭，目投向村外那條蜿蜒向遠方的土路，帶著一種葉小凡無法理解的嚮往：
“我還要繼續往前走。這天地很大，還有很多地方，很多風景，我未曾見識過呢。”
葉小凡頭了，一巨大的失落淹沒了他。
他垂下頭，用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不確定的希冀：“那……那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
問出這句話，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氣，卻又不敢抬頭看。
月笙聞言，轉回目，落在他有些沮喪的側臉上。
靜默了片刻，隨即，角緩緩漾開一抹溫的笑容。
“當然。”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山水有相逢。說不定在以後的某一天，在某個陌生的城鎮，某個熙攘的街角，我們一轉，就又見了。”
——
八別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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