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靈把臉埋進水碧的肩窩裡，覺到的手指輕輕地進了他的頭髮裡，一下一下地梳著，力道很輕很，像風拂過麥田。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把玩偶夾在兩個人中間，用一隻手地攥著水碧的襟，另一隻手抱著玩偶，整個人了小小的一團。
被雨淋溼了的小狐狸，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終於可以不用再撐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寄靈的聲音悶悶的，從水碧的肩窩裡傳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鼻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奢的期盼。
“他們真的會回來嗎？”
他抬起頭，著水碧。
他的眼睛紅紅的，睫上掛著淚珠，亮晶晶的，像雨後草葉上的水。
他看著水碧，目裡有期盼，有祈求，有一種“如果你說是真的我就相信，但你不要騙我”的小心翼翼。
水碧低下頭，看著那雙眼睛，裡面倒映著的臉。
“我說的是真的。”
“他們都會回來的。”
“你看，”水碧的手從寄靈的頭髮上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我也來了。我會陪著你，會護著你。”
說著，空著的那隻手在空氣中一翻，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扇子。
“這是破雲扇。”
水碧把扇子輕輕地放在寄靈的掌心裡。
寄靈的手指到扇骨的一瞬間，扇面微微地亮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了個懶腰，然後安安靜靜地躺回了他的手心。
“遲來的恭喜你化形功的禮。”
寄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扇子。
水碧繼續道：“它是一個神，上面也有我的力量。就算日後我不在你的邊，出去忙去了，它也會代替我保護你。”
寄靈是男子，為了符合他的使用，再拿出來的那一瞬間，水碧就將破雲扇變了摺扇的樣子。
寄靈把破雲扇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貴的、不能有任何閃失的東西。
他把破雲扇在了口，挨著狐狸玩偶。
“水碧姐姐。”
“我在呢。”
“我一直都在。”
水碧把寄靈重新攬懷中，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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