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明,離耳城的城門剛剛開啟。
離耳城的街道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鹹腥的晨風從海面吹來,吹得青石板路面溼漉漉的。
一輛玄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城主府的側門。
馬蹄裹著厚布,踏在青石板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車簾低垂,遮住了車廂的一切。
只有車伕是個幹的年輕人,目不斜視,穩穩地駕著車,不疾不徐地朝城門駛去。
君天碧坐在車廂裡,闔目養神。
若非那張太過惹眼的臉,混在尋常商隊裡,怕也無人能認出。
此去幽篁,山高路遠,沒必要惹人注目。
拒絕了湛知弦的相送。
那人站在府門口,著登上馬車,眼眸裡萬般不捨,卻終究沒有開口挽留。
一道紅影突地從路旁衝出,駿馬驚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車伕掀翻。
車伕慌忙勒住韁繩,正要發作,就聽車廂傳出冷聲,“怎麼回事?”
“城......主子,是遊殊公子。”
君天碧剛要開口,車簾便被人猛地掀開了。
一道赤紅的影不由分說地鑽了進來,穩穩地坐在了對面。
遊殊。
他穿著一襲新做的長袍,層層疊疊的紗上金線銀線錯,繡得匝匝,華麗得不像話,在幽暗的車廂裡都流轉著珠。
腰間還繫著一條綴滿珍珠的綬帶,墜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鮫珠,瑩潤的芒比晨星還要耀眼。
手腕上戴著三四個鐲子,有金的,有玉的,有碧璽的,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手指上更是戴滿了戒指,瑪瑙的,琥珀的,青金的,貓眼的,珠寶氣。
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珊瑚項鍊,連耳朵上都掛著兩個小巧的銀環,銀環上墜著兩顆拇指大的紅寶石,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搖晃。
髮間都著兩三鑲寶石的金簪,在日下流溢彩......
整個人,花枝招展得像一座行走的百寶閣,就差把“我很值錢”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君天碧被眼前的人晃得眯了眯眼。
“遊殊公子這一,甚是隆重。”
遊殊別過頭,不看。
也不說話,只是氣鼓鼓地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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