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站起來，走到棚子外面。
遠又有幾個武警戰士被抬出來了。
兩個架著一個，中間那個一瘸一拐的，左腳不敢沾地，上全是。
後面還跟著一個，左手吊在前，臉煞白，一點都沒有。
劉上校迎上去：“怎麼回事？”
架人的那個戰士著氣說：“報告，踩到捕夾了。不是新的，是那種老式的，鐵鏽都長滿了，不知道他們在哪兒翻出來的。”
“埋在一個水坑底下，上面蓋了層泥和樹葉，本看不出來。班長踩上去，咔的一下，夾住腳踝了。我們掰了半天才掰開。”
劉上校蹲下去看那個班長的腳。軍靴的側面被夾穿了兩個，從裡往外滲，把靴子染紅了一大片。
班長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但一聲沒吭。
“骨頭怎麼樣？”劉上校問。
“不知道，疼得厲害，不敢。”
“抬上去，軍醫。”劉上校站起來，臉鐵青。
蘇寒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捕夾。
很大，比手掌還寬，鋸齒狀的夾口上全是鐵鏽，彈簧鏽得發黑，但力道還在。
這種老東西，說有二三十年了，不知道他們從哪個老鄉家裡翻出來的。
“劉上校，”蘇寒開口，“裡面的人全部撤出來吧。”
“他們已經不是在搜山了，是在送。這片林子，現在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路，都是他們的武。”
“你們的人進去，走不了多遠就得傷，傷了就得抬出來，抬出來就得換人進去，換人進去又傷。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這不是圍剿，是消耗戰。他們兩個人，在消耗你們一千二百人。”
劉上校的了一下，想反駁，但看了一眼棚子裡躺著的十幾個人，又把話咽回去了。
這時候，對講機又響了。
“……一組報告，一組報告，我們在西側山脊上發現了大量活痕跡……有篝火灰燼，有餅乾包裝袋，還有……等等，這裡有東西……”
停頓了幾秒。
“……是一塊樹皮，上面刻了字。刻的是……‘別進來了，回去吧。我們不想傷你們。’”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人在傳看那塊樹皮。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年紀大一些，聲音很沉：“拍下來，發回指揮部。別它，原樣放著。”
“是。”
劉上校關掉對講機，看著蘇寒，又看了看周默。幾個人站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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