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菸灰缸已經滿了。
蘇寒把訓練計劃推到一邊，從檔案袋最底層出一張對摺的白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是他的筆跡——鋼筆寫的，墨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剛才在直升機上手寫的名單。
“剛才說的是全隊的訓練方案。”
蘇寒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現在說第二件事——我要從幽靈大隊裡單獨挑六個人，組建一支實驗的特戰小隊。”
林虎拿起那張名單，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林浩宇、趙小虎、王浩、蘇夏——這四個都挑上了。後面兩個是誰？”
“偵察連的張鵬，通訊連的宋一舟。”
蘇寒說，“張鵬在去年軍區對抗裡拿過偵察科目單項第一，潛伏時長破了幽靈的記錄。宋一舟是通訊兵出，但電子對抗科目績全隊前三，而且他的外語水平——”
“俄語。”
龍豹接話道：“宋一舟的俄語是自學的，去年跟熊軍事代表團流的時候，他當過臨時翻譯。”
“對。”
蘇寒點頭，“西伯利亞演習，我們面對的對手是說俄語的。通訊截獲、戰場喊話、俘虜審訊，都需要俄語能力。宋一舟剛好補上這塊短板。”
屠夫撓了撓下：“張鵬我。那小子素質確實不錯，就是格有點獨。去年野外生存，他跟隊友配合得不太好。”
“所以要練。”
蘇寒站起來，走到作戰地圖前，轉過，“這六個人，我不是要把他們練林虎這樣的特種兵。”
“三個月時間，一個偵察兵最多能從優秀練到銳，想達到特戰水準是不可能的。”
“我要練的不是他們的單兵極限，而是他們的腦子。”
林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你是說——”
“外軍特戰思維。”
蘇寒轉過，“阿爾法、三角洲、SAS、KSK——這些頂尖特戰部隊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他們的單兵能有多變態。”
“單論能和槍法，我們的特種兵不比他們差。差的是作戰模式。”
他豎起一手指：“第一，決策鏈。外軍特種小隊的作戰組長在任務中擁有完整的臨機決斷權，不需要向上級請示。發現機會就打，遇到威脅就撤。”
“我們的特戰隊員習慣於等命令，即使給了自主權，骨子裡還是會在關鍵時刻猶豫。”
豎起第二手指：“第二，滲方式。我們的滲習慣於蔽接敵，走的是‘不讓人發現’的路子。”
“外軍的滲走的是‘讓人發現不了’或者‘讓人發現了也攔不住’的路子。偽裝、份掩護、社會工程學——他們的滲不是打仗，是演戲。”
豎起第三手指：“第三，火力運用。外軍特戰小隊不追求制式火力，追求的是在最短時間向目標傾瀉最大火力度。”
“打完了就跑，不等敵人反應過來。我們的特戰更傾向於持續制和確打擊。”
他放下手，看著會議室裡的六個人：“這三點，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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