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靜靜著他，眼神冷得像凍了十年的井水。
雙拳緩緩攥，指節泛白，膝彎微沉，全繃一張拉滿的弓。
紅鬼心頭猛跳，後頸汗倒豎，一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不敢再賭，轉就往深狂奔，連滾帶爬。
凌然腳下一踏，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出。
“砰！”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他後心，肋骨咯咯作響，整個人撲倒在地，又噴出一大口。
他瞪圓雙眼，滿臉驚駭與茫然——怎麼敗的？為何會敗？
腦子一片空白，只記得自己明明佔盡先機，卻連對方角都沒到，便已潰不軍。
凌然垂眸俯視，聲音冷如鐵：“你輸了。頭，留下。”
“唰！唰！”
銀槍破空，快得只剩兩道銀線，直取咽。
紅鬼魂飛魄散，慌忙舉刀格擋，刀上黑氣翻湧，幽吞吐。
斷刀與銀槍悍然相撞，轟然開一狂暴氣浪，如驚濤拍岸般席捲四野，一圈眼可見的震波盪漾而出，所過之草木寸斷、碎葉齏，連山岩都崩出蛛網般的裂痕。兩人虎口齊裂，筋骨劇震，彷彿被千鈞巨錘當砸中。
雙足離地，兩人如斷線紙鳶般倒而出！紅鬼脊背重重砸在底青石上，震得整座山嗡嗡作響。
“轟隆——！”
巨響未歇，一道影已撞破口石壁，橫飛數十丈，狠狠砸進草甸深。悶哼撕裂空氣，一口滾燙鮮潑灑而出，腥紅瞬間浸綠草尖。
草叢微，一人緩緩撐起子。
正是紅鬼！
他低頭瞥見左肋那道斜貫皮的刀口，瞳孔驟，戾氣衝頂，渾玄氣如沸水翻湧，節節暴漲——玄師三層、五層、七層……轟然撞破九重關隘！殺意裹挾著腥氣，直撲凌然面門。他雙手死攥斷刀，瘋魔般劈斬而下，刀鋒撕裂長空，拖出一道刺骨寒芒。
銀槍再迎斷刀，金鐵鳴炸耳聾！紅鬼如遭雷殛，整個人倒彈出去，重重摔在十步開外。他咳出一縷線，臉灰敗，額角青筋暴跳，眼中兇似要噬人。
右臂鑽心劇痛——凌然那一槍竟穿他虎口，泉汩汩噴湧，整條胳膊塌塌垂著，斷刀“哐當”墜地。
“小畜生！老子活剝了你！”他嘶吼如狼，聲帶都裂出音。
凌然不答，足尖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掠出！
“啪！啪！啪！”
銀槍化作漫天殘影，不風地罩住紅鬼。槍尖破空聲連一片急鼓，紅鬼慘嚎不斷，被迫連連後撤，斷刀早失了章法，只剩一味閃轉騰挪。
凌然槍勢刁鑽，每每自腋下刁鑽穿，布袍應聲裂開，出底下翻卷的皮。紅鬼引以為傲的護罡氣，在銀槍面前薄如蟬翼，被一寸寸撕開、絞碎。
肩頭、腹側、大、肘彎……十幾道細長口縱橫錯，珠不斷沁出。傷口不深，卻如毒蟻啃噬，疼得他牙關打，臉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凌然，眼底燒著焚盡理智的恨火——他堂堂玄師，竟被個頭小子到這步田地？可在流，痛在燒，事實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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