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人給您帶來了。”總管朝大殿揚聲一喚。
話音未落，幾位錦袍加的老者便談笑風生地踱步而出。
他們連眼皮都懶得往總管上抬，目齊刷刷釘在凌然——也就是謝玄上。
“你就是謝玄？”為首的紫老者聲調不高，卻像一塊冷鐵墜深潭，沉得發。
凌然心頭微，立刻聽出這話裡沒帶殺氣。
可越是這樣，越讓他脊背發涼。
一個掃地劈柴的雜役，怎會驚黃家三爺親自過問？
他不聲打量著對方，語氣恭謹卻不卑不：“回三爺，正是小人。不知您召見，有何差遣？”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已悄然向老人側那兩位道裝男子。
左邊那位鶴髮，眉宇間著疏朗清氣，袖口繡著雲紋銀線，手裡一把白玉柄拂塵，垂落的絛隨風輕晃，頗有幾分超然之姿。
右邊則是個青衫小，束髮佩玉，眼底藏著三分倨傲、七分警覺——不用猜，便是那老道親授的室弟子。
兩人目如鉤，牢牢鎖住謝玄，眼神里分明寫著兩個字：不對勁。
“進來，有話與你說。”三爺只朝總管幾人淡淡一瞥，幾人立馬躬退下，腳步輕得像貓踩落葉。
凌然隨他步大殿。
“道尊先生請上座。”
“貴徒也請坐。”
“這位，便是謝玄。此前您斷言之事……可是確鑿無疑？”三爺語速放慢，末了結微，眉心擰出一道淺痕。
老道尊聞言，目在凌然臉上緩緩巡過，忽而一頓，眼中掠過一罕見的怔忡。
“人沒錯……可這子，早該躺在義莊停板上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氣裡。
凌然眼睫一，心下凜然——此人果然有些真本事，怕是早看出謝玄命格將絕，氣纏骨。
“此話怎講？”三爺眉頭驟鎖。
兩天前，他專程迎兩位高人黃府，本為勘定祖墳吉、推演族運，再設一場鎮煞法事。
近來黃家確是邪門得很：嫡系子弟接連萎頓，面灰敗，整日恍惚如夢遊；更有甚者，竟開始重複一年前那場離奇暴斃者臨終前的怪狀——指甲發青、耳後浮黑線、半夜喃喃念著沒人聽懂的古調……
家主暗忖，莫非那樁箱底的舊禍，又抬頭了？
這才請來名震東南的道尊先生。
可今日一見，三爺心裡卻打起了鼓。
兩天前，道尊親口斷定：黃家一名雜役面呈死煞，七魄離位，活不過兩日。
他當時只當是試手，未曾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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