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那攤竟如沸水翻騰，凝數十顆赤紅珠子，懸浮半空，微微旋轉，映得他眼底一片灼灼冷。
他暗自吁了口氣，心口微松。
幸虧是鎮煞驅穢的“縛咒”，若換作引魂招的邪符，此刻那些珠怕早已倒灌，蝕骨銷魂，連渣都不剩。
“小凡，快撤！這通道是死局！”
話音未落，他已轉退——
可就在此時，一道濃得化不開的黑影，無聲無息堵住了來路。
“凌然……你竟能活著走到這兒？”
聲音沙啞低沉，裹著風颳過耳。
凌然脊背一僵，寒意直竄天靈蓋。
鬼王！竟是鬼王親至！
他佈下的三重障眼法、兩道替命傀儡，全被碾得碎——計劃早被看穿，逃，已笑話。
“小凡，走！”他側低喝，目掃向青攝鬼，“我拖住他。”
青攝鬼嚨裡滾出一聲野般的咆哮：“一個都別想活！”
話音未落，形已化作一縷青煙，撕裂空氣直撲二人面門！
凌然足尖一點，風遁乍起，人影倏忽橫移三丈，閃進右側岔道。
“轟隆——！”
青攝鬼收勢不及，整條右臂撞進石壁，碎石簌簌崩落。
“哼！”
他甩手震落灰屑，眼底戾氣翻湧，再度彈而出。
這通道窄如咽，前後皆無退路，困猶鬥尚能搏命，可如今——
凌然心知肚明：自己真氣將竭，肺腑灼燒，腳步已開始發虛；而青攝鬼，是真正踏過九幽、飲過忘川的鬼王，一爪就能碎他的天靈蓋。
他飛快掃視四周——斷牆殘垣，糲石屋錯落堆疊，簷角歪斜，磚裡鑽出墨綠苔蘚。
沒錯，這是青攝鬼親手佈下的“困龍陣”，每一寸影都在吞吐氣。
更糟的是，後三步之外，那刺骨寒意已如冰錐抵住後頸——青攝鬼的氣息，近得能聽見他間滾的唾聲。
對方眼中燃燒著獵食者的狂喜，彷彿凌然已是砧板上最後一塊鮮。
可凌然臉上，卻不見一波瀾，只餘下山嶽將傾亦不折的靜默。
“小凡……等我清完場，自會尋你。”
話音落地，他忽然旋，反朝青攝鬼迎面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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