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顱沼澤深，腐骨泥層從灰變了黑。
泥漿表面偶爾鼓起一兩個拳頭大的氣泡，泡壁極薄，能看到裡面裹著一縷暗綠的瘴氣。
氣泡從泥底翻上來，噗一聲破了，瘴氣著泥面飄出去沒多遠就被霧吞掉。
骨魔姥走在隊伍第三，踩過一塊浮在泥面上的骨，那塊骨頭在腳下碎兩半，骨腔裡湧出一小黑水。
停下來盯著那灘黑水看了兩眼：“這泥裡的腐骨至疊了三四層，最底下那層骨頭已經爛泥了。
貧僧以前住的幽谷也沒這麼臭。”
“幽谷是活人坑，這裡是死人堆。
活人坑裡起碼還有心臟可以掏，死人堆裡連骨髓都發黑了。”
走在最後的魏無淵把叼在裡的枯草換到另一邊角，“你聞聞這泥裡的味，不是腐臭味，是酸味——是神魔的被某種東西腐蝕之後留下的酸。
萬年前有人在這片沼澤裡倒過什麼東西，把那些神魔的一起泡爛了。”
“倒的是化骨水。”
李懸壺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泥漿放到鼻尖聞了聞，“不是天然的沼澤酸，是煉過的——用萬年腐骨草、蝕骨蟻的蟻酸、還有某種活的骨髓混合煉的化骨水。
這種東西我只在藥王谷的殘篇裡見過記載，配方早就失傳了。”
他把沾在手指上的泥漿在袖口上，站起來看著沼澤更深那片被瘴氣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向，“有人專門煉了這種東西來理神魔的。
不是埋葬，不是祭祀，是銷燬。
他們想把這片沼澤變一口化池。”
“理的人後來去哪了。”
九幽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他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但這句話讓後面的討論停了一瞬。
“不知道。”
李懸壺跟上隊伍，“也許理完之後也跳進了這口池子裡。”
“也許還在池子底下。”
骨魔姥把封魂盒往懷裡了，“貧僧今晚不在這裡過夜。
這地方比幽谷還讓貧僧不舒服。
幽谷是死的太多，這裡是死的太冤。”
隊伍穿過一片被朽木覆蓋的浮泥區，地勢開始微微抬升。
泥漿從腳踝退到了腳底，又從腳底退到了地面。
地面不再是淤泥，是碎骨和乾涸的黑沉積混合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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