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螢把那枚蝕骨香丹放在玉峰寒泉泉眼邊緣時，泉眼深倒灌的銀白泉水正沿著指尖滴落的軌跡緩慢迴旋。
迴旋的速度與當年在胎井邊第一次用銀勺攪泉水時勺頭劃過水面的速度相同。
香丹到泉眼邊緣的冰面時，冰面自行融化出一個與丹大小完全吻合的凹坑，坑壁如鏡，映出丹表面那些還在緩慢纏繞的暗紅霧線。
柳聽雪跪在泉邊，雙手捧著從泉眼裡湧出的銀白泉水。
泉水在掌心裡不安地，的頻率與師尊脊骨上那殘留的母針針尖蹭過心包外壁時心包產生的震頻率相同。
剛聽完師尊最後一段言——師尊為讓在百花臺上落選，在茶裡下了微量散功散，讓的靈短暫失效。
一直以為自己在臺上出醜是因為學藝不，此刻才知道師尊是用自己的命替擋了灌頂的針。
巫螢把香丹從冰面凹坑裡拿起來，放在柳聽雪掌心那捧泉水裡。
丹水即化，融化時釋放出數百道暗紅霧線。
霧線在水中自行擴散，擴散的軌跡與柳寒煙脊骨上被母針反覆刺穿後留下的針孔排列方式完全相同。
霧線從指間溢位，沿手臂蔓延至口，在左心口位置凝聚一小片與厲無咎嚨上剛癒合的淺坑相同的淡紅薄。
薄在皮上，到自己的心跳忽然了半拍——不是被外力停，是的心臟自主選擇了拍。
拍的這半拍裡，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用耳朵聽，是用心臟聽。
那聲音與師尊生前最後一次在寒泉邊教劍法時，劍尖在冰面上劃出起手式弧度的聲響相同。
接著第二道霧線從泉水裡升起，鑽進左心口那片薄。
的心臟又跳了半拍。
這次到的不是聲音——是。
師尊被母針刺百會時，針尖在顱骨壁上刮出的第一道劃痕，此刻正在自己的顱骨壁上原樣重演。
劃痕從百會正上方開始，沿顱骨壁往左偏移半釐，偏移的角度與師尊第一次教握劍時手腕偏轉的角度相同。
師尊當時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的手腕，說不偏這一下，劍氣就會過對手的領而不是刺穿嚨。
後來每次出劍都會刻意往左偏這半釐。
第三道霧線——心臟拍，到母針在師尊脊骨裡緩慢旋轉。
針每轉一圈，針尖就往心包外壁靠近一毫。
旋轉的圈數與師尊當年在練劍時替數劍招的口訣字數相同——每念一個字，針尖就多轉一圈。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數百道霧線逐一鑽進的心臟，在每一次心臟拍的間隙裡同步承著師尊當年承的全部痛楚。
針刺百會的角度、針旋轉的圈數、靈力被走時經脈萎的速率、被封百花冢後殘魂困在骨骸裡太久太久卻永遠無法忘的那種極緩慢極均勻的無——全部過霧線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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