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來了。
三隻，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大鳥，在晨裡拖著灰白的煙尾。它們飛得不高，離城牆也就十幾丈，但速度快，迎著西北風，搖搖晃晃地撲向城門樓子。
城頭上的魏軍先是一愣，然後有人尖起來：“妖火！是秦狗的妖火！”
弩箭嗖嗖地往上，但火飛得不規則，一會兒左偏，一會兒右擺，箭大多落了空。只有一支過最右邊那架的翅膀，竹篾斷了，那火打著旋兒栽下去，撞在城牆上，“轟”地炸開一團火球。
但剩下兩架還在飛。
秦戰眼睛死死盯著城牆垛口那木杆——狗子還綁在那兒，低垂著頭，一不。火要是撞上去……
“狗子！”他嘶吼一聲，想往城牆那邊衝，被二牛死死拽住。
“頭兒！去不得！箭太！”
就這麼一耽擱，那兩架火已經飛到了城門樓上空。它們沒有直接撞下去，而是……拐了個彎？
秦戰瞪大了眼。
真是拐彎了。雖然很笨拙，像剛學會飛的雛鳥，但它們確實在空中畫了道弧線，繞過了城門樓，繼續往城裡飛。
狗子改進的方向控制，了！
但下一秒，秦戰的心又提了起來——火沒停下，它們朝城方向飛去，越飛越遠，很快變兩個小黑點，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頂後面。
接著，城方向傳來兩聲悶響。
轟！轟！
不算太響，但火冒起來了，黑煙滾滾。
城門口的魏軍頓時一陣。有人喊：“城著火了！”“糧倉！是糧倉！”
軍心了。
就在這當口，城外秦軍的攻城錘終於撞開了城門。
“轟隆——”
厚重的城門向倒塌，揚起漫天塵土。早就等在城外的秦軍如同黑的水，吼著湧了進來。
“秦軍破城了！”
“跑啊！”
魏軍徹底崩潰了。有人丟下武往城裡跑，有人跪地投降，還有幾個死的，被衝進來的秦軍砍翻在地。
秦戰顧不上看這些。他甩開二牛，拖著傷就往城牆階梯衝。二牛和栓子對視一眼，趕跟上。
階梯上全是，黏糊糊的，踩上去打。秦戰抓著牆邊的鐵鏈，一步一步往上爬。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沒停。
爬上城牆時，他看見了狗子。
那孩子還被綁在木杆上，頭歪向一邊，角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捱過打。但口還有微弱的起伏——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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