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隨著刀刃緩緩移，黃綠的膿夾雜著暗紅的汙汩汩湧出，那令人作嘔的惡臭愈發濃烈，直衝鼻腔。
江晚寧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湧，死死咬住下，回湧到嚨口的酸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傷口，不敢有毫分心。
“按傷口。”李大夫的聲音帶著一沙啞。
江晚寧立刻反應過來，雙手持著紗布，按在裴忌傷口邊緣，待李大夫割下一塊暗褐的腐時，迅速撒上止。
白的末接到溫熱的傷口，立刻發出“滋滋”的輕響，瞬間被鮮染紅，黏附在傷口上，起到了暫時止的作用。
的作乾淨利落，銜接得天無，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一般。可只有自己知道，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溼，紗布都有些打，心臟在腔裡狂跳不止，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裴忌雖深陷昏迷，意識混沌，卻彷彿能知到極致的痛苦。每割下一塊腐，他的都會劇烈地搐一下，眉頭擰一個深深的川字，牙關咬，似乎要將下咬碎。
細的冷汗從他蒼白的額角滲出，順著鬢角落，浸溼了耳後的髮，又滴落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指甲深深陷掌心，劃出幾道痕。
江晚寧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俯下，聲音輕得如同羽拂過，帶著一哽咽：“裴忌，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你一定要撐住......”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只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李大夫的額頭也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床榻邊緣。他的手臂微微抖，顯然也已耗盡了大半力氣，可握著手刀的手卻依舊穩定如初。
他小心翼翼地剔除著每一塊腐，眼神專注得彷彿世間只剩下這一傷口，生怕一不小心傷到周圍健康的皮，或是到裴忌脆弱的心脈。
“江姑娘，再加把勁，腐已去大半。”李大夫著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卻依舊堅定有力。
江晚寧用力點頭，手上的作更快了。能清晰地覺到，裴忌的脈搏雖然依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比最初沉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時有時無。
這細微的變化，如同一顆火種，在心中燃起了一希。知道，只要過這一關，裴忌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屋的燭火漸漸黯淡下來，燭芯結了長長的燭花，發出“噼啪”的輕響。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過窗欞照進屋，驅散了些許霾。
李大夫終於放下了手刀，那把曾經寒閃閃的刀刃，此刻已沾滿了汙和腐，變得汙穢不堪。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口劇烈起伏著，彷彿剛跑完一場長途奔襲。“好了，腐都剔除乾淨了。”他聲音沙啞地說道，“江姑娘，快撒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