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深夜的景侯府書房，靜謐得只剩下燭火跳的噼啪聲。
幾盞銅製燭臺燃著幽黃的火苗，忽明忽暗地映照著室的陳設，也將安沐辰的影子拉得頎長，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著一生人勿近的沉鬱。
安沐辰斜倚在鋪著狐裘墊的太師椅上，雙目微閉，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一枚極佳的羊脂玉墜。
他一玄暗紋錦袍，領口鬆垮地敞開些許，卻依舊掩不住周凜冽的氣場。
書房沒有燃炭，寒意縷縷地浸進來，與他上的冷意相得益彰。
“世子。”秦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行禮，聲音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份沉寂。
安沐辰緩緩睜開眼，眸底沒有半分睡意，反而著一銳利的清明。“查到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緒。
“回世子，”秦風垂眸稟報，語氣帶著一謹慎，“屬下按您的吩咐，日夜盯著江府靜。方才亥時三刻，有個黑人趁夜翻進了江府西廂房方向，手極為矯健，落地時悄無聲息，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在裡面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出來時依舊是原路離開，屬下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察覺，只遠遠跟著，見他最後朝著皇宮方向去了。”
“皇宮方向？”
安沐辰的眼眸陡然一凝，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繃，周的氣場驟然變得凌厲。
他猛地坐直，指尖的挲作也停了下來，玉墜在掌心硌出一道微涼的痕跡。
這個訊息，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所有的疑團。
江府深夜出現黑人，且最終去向是皇宮，結合之前查到的、李大夫為江府採買的大量治外傷藥材，答案已然昭然若揭——裴忌果然在江府養傷！
安沐辰的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眼神變得愈發幽深。
“裴忌......”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探究與算計，“帶著一重傷從北疆秘回京，卻不即刻表明份，反而藏在晚寧那裡，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世子，”秦風補充道，“北疆那邊因為風雪太大，驛道阻，訊息本傳不回來。大殿下和晉綏軍的況，還有匈奴人的向，暫時都一無所知。”
安沐辰沉默了。他抬手端起桌上早已涼的清茶，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過嚨，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目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腦海中開始飛速覆盤這一連串的事，梳理其中千萬縷的聯絡。
事的源頭，還是要從老宰相力薦蕭景睿前往北疆說起。
蕭景睿是陛下的庶長子，向來不重視，在朝堂上幾乎沒有基。
而在此之前，北疆兵權空缺，最熱門的人選便是沈貴妃孃家的英國公。
英國公手握京畿衛戍之權，勢力龐大，若是再接管北疆大軍，沈貴妃一系便會如日中天。
皇后雖出將門，兄長林昌華是西北威遠將軍，卻遠在邊關，絕無可能兼領北疆。
如此一來，皇后手中本無人可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英國公奪走北疆兵權，任由沈貴妃一系過自己。
可老宰相的一道奏摺，卻打破了這個僵局。他力排眾議，舉薦蕭景睿前往北疆督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