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西廂房的炭火燃得依舊旺盛，卻驅不散裴忌心頭的焦躁。
從清晨等到日暮，江晚寧整整一日未曾面，連春桃也只是送來三餐便匆匆離去，不肯多言半句。
裴忌靠在枕上，目頻頻瞟向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被褥上的暗紋。
昨夜他提出要冒雪宮時，泛紅的眼眶、哽咽的聲音，此刻還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
是真的生氣了吧？氣他不顧惜自己的命，氣他將家國大義看得比還重。
他甚至開始胡思想，這種患得患失的滋味，比前的傷口還要磨人。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殘的餘暉過窗欞，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就在裴忌幾乎要按捺不住起去找時，房門終於被輕輕推開。
“晚寧......”裴忌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忐忑。
江晚寧走了進來，後跟著的春桃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包袱，還抱著一副看起來頗為奇特的木質支架。
江晚寧的臉略顯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一整天也未曾好好歇息。
的指尖有些紅腫，指腹上還留著細的針腳痕跡，一看便知是忙碌了許久。
江晚寧徑直走到床邊，將手中的包袱放在床榻側，又示意春桃把支架擱在一旁。
裴忌怔怔地看著，可話到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江晚寧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解開了其中一個包袱。裡面是一套灰黑的棉袍，看起來尋常無奇，可手展開時，便能看到裡麻麻的針腳——原本的棉花層被盡數拆開，換了上好的白狐皮，拼接得嚴合，既保暖又不顯得臃腫。
“外面天寒地凍，你傷口未愈，最是畏寒。”江晚寧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春桃幫忙，要將棉袍給裴忌換上，“我把庫房裡的皮草都拆了，一針一線在裡面，外面套上常服，旁人看不出異樣，也能護住你不寒。”
裴忌的目落在紅腫的指尖上，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難忍。這樣厚重的，定然是熬了許久。
春桃小心翼翼地扶著裴忌，江晚寧則輕地為他套上棉袍。上，瞬間傳來一陣暖意，從蔓延至心底。的作很輕，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每一個細節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換好服，江晚寧又拿起那副木質支架。那並非普通的柺杖，而是用堅的鐵木製，底部包著防的銅套，中間還連著幾條的皮革綁帶。
“你的傷在前和肋骨，還沒長牢，若是隻用普通柺杖，手臂用力不均，很容易扯裂傷口。”江晚寧蹲下，仔細地將支架綁在裴忌的腰間和上，“我跟李大夫商量了大半日，才想出這個法子。它能借著腰部和部的力量幫你借力，雖然穿麻煩些，也有些磨人，但能最大程度保護你的腔不震。”
的手指冰涼，到裴忌的皮時，讓他微微一。可的作卻格外細緻，每一個綁帶都調整到最合適的鬆度，反覆檢查了好幾遍，才放心地直起。
“還有，”江晚寧又從另一個包袱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塞進裴忌手中，“這是我特製的止痛香膏，若是路上傷口疼得厲害，就拿出來聞一聞，能緩解些。”
“路上讓蘇靖扶著你，別走太快，避開風口和人多眼雜的地方。”
低著頭，絮絮叨叨地說著注意事項，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著真切的擔憂。
從穿保暖到行路安全，再到面聖時的應對，事無鉅細，彷彿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都代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