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地牢深的空氣,本就因裴忌那句誅心之言而凝滯,此刻更是被沈從安的暴怒攪得翻湧沸騰。
他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泰然自若,猛地起,大步衝到刑架前,一把攥住裴忌染的領,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單薄的布料撕裂。
沈從安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難聽,字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裴忌!你別給我裝瘋賣傻!立刻、馬上把玉璽出來!只要你乖乖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他太清楚玉璽的重要了,那是三殿下繼位的唯一憑證,是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利。
沒有玉璽,就算三殿下強行登基,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遲早會被那些藩王舊部推翻。
裴忌被他勒得脖頸生疼,呼吸愈發困難,可臉上卻依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輕笑。
他微微抬眸,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聲音雖因失而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拿住對方命脈的篤定:“沈大人,這話怕是說錯了。現在,玉璽就是我的護符。你殺了我,這輩子,你都別想查到玉璽的下落。”
他料定了沈從安不敢殺他,料定了沈從安會投鼠忌。
這地牢雖是囚籠,可只要玉璽的秘還在他上,他便有恃無恐。
沈從安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口劇烈起伏,攥著裴忌領的手青筋暴起,卻終究不敢真的下狠手。
他死死盯著裴忌那雙充滿嘲諷的眼睛,恨得牙,卻偏偏無可奈何。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地牢厚重的石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哐當”一聲巨響,驚得壁上火把劇烈搖曳,影。
安沐辰渾帶著凜冽的寒氣,衫凌,髮髻散,滿臉的氣急敗壞,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
他的目如炬,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刑架上的裴忌上,當看到裴忌渾是傷、被鐵鏈死死縛住、跡斑斑的模樣時,腳步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錯愕。
但這錯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怒火。
他幾步衝到刑架前,一把推開還攥著裴忌領的沈從安,指著裴忌的鼻子,怒聲嘶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慌與暴戾:“裴忌!你把江晚寧帶到哪裡去了?!”
方才他抱著江晚寧坐上馬車,剛走沒幾步,便被一排黑人攔下。那些人武功高強,出手狠辣,目標明確,正是衝著昏睡的江晚寧而來。
他拼死抵抗,卻還是被對方趁劫走了人。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裴忌——除了他,誰還會有這般能耐,在京城佈下這麼多暗線,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劫人?
裴忌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角的笑意更濃,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慢悠悠地開口:“安世子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方才在刑場上,明明是你親手帶走了晚寧,用迷香迷暈了,將抱上了馬車。現在人不見了,你卻跑到這裡來問我要人?這話,說不過去吧?”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真的與此事無關,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卻讓安沐辰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在這裡裝蒜!”安沐辰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裴忌,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除了你,誰還敢我的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示弱被沈大人抓走,就是為了引我放鬆警惕,好趁機劫走晚寧!”
他太瞭解裴忌的手段了,看似陷囹圄,實則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算計得準至極。
裴忌聞言,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帶著幾分暢快,幾分不屑:“安沐辰,我不妨告訴你,我已經把人送走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晚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