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地牢深的寒氣,彷彿能穿骨髓,將人凍得四肢百骸都泛著冷意。裴忌看著安沐辰那雙赤紅的、滿是焦灼的眼睛,心頭翻湧著複雜的緒,有愧疚,有擔憂,卻唯獨不敢吐半分實。
他太清楚沈從安的為人了。這個老狐狸就站在一旁,目灼灼地盯著他們,耳朵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江晚寧的下落,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也是護周全的最後一道屏障。
一旦讓沈從安知道在何,以沈從安的狠辣,定會不擇手段地將抓回來,當作牽制自己、要挾安沐辰的籌碼。
到那時,江晚寧所面臨的,將會是比刑場更可怕的境地。
所以,無論安沐辰如何問,他都不能說。
裴忌緩緩垂下眼簾,避開安沐辰那幾乎要噬人的目,聲音低啞而疲憊,帶著一無能為力的喟嘆:“人已經走了,我現在也沒辦法。”
話音落,他輕輕晃了晃手腕上的鐐銬。沉重的鐵鏈撞在一起,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地牢裡迴盪。
冰冷的鐵鐐深深嵌皮,勒出的紅痕早已結痂,此刻晃間,又滲出縷縷的跡。
他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我如今是階下囚,被鐵鏈鎖著,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裡,連自都難保,又怎麼可能去控制那些帶走晚寧的人?又怎麼可能給你的下落?
安沐辰死死盯著他那雙晃的鐐銬,又看了看他滿的傷痕,眼底的怒火漸漸被一無力取代。
可他心裡的擔憂,卻半點都沒有減。雪凝珠的藥效還沒完全發揮,晚寧的牽機引隨時都可能復發,現在邊沒有可靠的人,沒有對症的藥,一旦毒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安沐辰的餘,不經意間瞥到了一旁的沈從安。那個老狐狸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眼底閃爍著算計的芒,顯然是等著他們說,好趁機打探江晚寧的下落。
安沐辰的心,猛地一沉。
在這裡待得越久,越是危險。沈從安的耳目遍佈地牢,多說一個字,都可能給晚寧招來殺之禍。
他咬了咬牙,強下心頭的怒火與擔憂,狠狠“哼”了一聲,猛地甩了甩袖子,轉便朝著地牢外大步走去。
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凜冽的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埃與腥氣。
他走得決絕,沒有回頭,卻將滿心的牽掛,都留在了這冷的地牢裡。
沈從安看著安沐辰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鷙。
安沐辰的影,徹底消失在地牢門口。厚重的石門,被親兵緩緩關上,發出“轟隆”一聲悶響,將地牢與外界徹底隔絕。
沈從安緩緩轉過,目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刑架上的裴忌。
他緩步走上前,腳步落在溼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忌的心上。
“裴忌,”沈從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赤的威脅,“別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不出玉璽,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抬手,指了指刑架旁那些泛著寒的刑,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好好招待你。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骨頭,還是我的刑!”
裴忌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毫懼,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看著沈從安那張猙獰的臉,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沈大人儘管試試。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撬開我的,還是先等來玉璽的下落。”
他料定了沈從安不敢真的對他用重刑,料定了沈從安會投鼠忌。這場博弈,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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