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臘月三十，除夕。
按照往年的規矩，這一日的京城早該是張燈結綵，熱鬧喧天了。
家家戶戶的門上著燙金的福字，屋簷下掛著紅彤彤的燈籠，街巷裡滿是孩追逐嬉鬧的笑聲，還有小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空氣中都瀰漫著臘的鹹香與年糕的甜膩，著闔家團圓的喜慶。
可今年，卻截然不同。
寬闊的朱雀大街上，冷冷清清，連個行人的影子都難尋見。
兩旁的商鋪盡數閉著門板，往日里隨風招展的幌子，此刻蔫蔫地耷拉著，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霜。
家家戶戶的院牆，聽不見半點歡聲笑語，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抑的嘆息，被寒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街上看不到半分喜慶之，倒是一隊隊著玄甲的兵，手持長矛，腰佩利刃，踏著積雪，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街巷中來回巡邏。
他們的腳步聲沉重而冰冷，踩碎了地上的薄雪，也踩碎了這座京城最後的年味。
寒風捲著鵝大雪，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殘葉與雪沫，打在閉的門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膽子大的百姓，掀開窗往外瞧上一眼，看到那肅殺的兵甲，便又慌忙回去，鎖門窗，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誰也不知道，這場風波會持續到何時，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門，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被兵敲響。
夜幕，早早地便籠罩了整座京城。
往年的除夕夜，定是萬家燈火，煙花竹聲徹夜不絕，火樹銀花，照亮半邊天。
可今年，夜之後的京城，一片死寂。漆黑的夜幕沉沉地下來，只有兵手中的火把，在街巷中搖曳著微弱的芒，更添幾分森。
別說煙花竹了，就連尋常人家點燈的都寥寥無幾。整座京城，像是一座沉睡的孤城，寂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而此時的江晚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頭痛裂，渾還有些綿無力，想來是之前迷香的藥效還未完全褪去。眨了眨眼，適應了片刻的黑暗，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江晚寧心頭一驚，正要掙扎著坐起，卻瞥見不遠的牆角，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那人一玄勁裝，形拔，宛如一株青松，靜靜地立在那裡，氣息斂，若非仔細看，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
“誰？！”江晚寧嚇了一跳，猛地了子，後背住冰冷的牆壁，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抖。
那人聽到的聲音，沒有立刻上前，只是微微躬，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恭敬：“江姑娘不必害怕。屬下是二爺手底下的人，奉命前來保護姑娘。
江晚寧的心，猛地一跳。
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鬆了口氣，繃的也放鬆下來，只是隨即，一濃烈的擔憂，便湧上了心頭。
撐著發的子，坐起，急切地問道：“他怎麼樣了？裴忌他......”
黑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昏暗的線裡，看不清他的表，只能聽到他沉穩的聲音：“江姑娘放心，二爺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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