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就是的忌日。
裴語嫣強撐著最後一力氣，將碗裡的粥喝得乾乾淨淨，又勉強夾了幾口清淡的青菜，咬了半塊甜糕。
每一口吞嚥都像是在刑，胃部的翻湧幾乎要將吞噬，可不敢停下。
沈夫人的目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著，那眼神里的嫌惡與不耐，讓連息都覺得小心翼翼。
放下碗筷時，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母親，兒媳......先行告退了。”聲音沙啞，低著頭，不敢去看沈夫人的臉，也不敢奢能得到半句關心。
沈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什麼礙眼的東西：“去吧去吧，回你院子裡好好養著，別到跑，小心傷著我孫兒。”
裴語嫣默默屈膝福，轉時腳步虛浮得險些摔倒。扶著冰冷的廊柱，一步步挪向自己的院子。
寒風捲著雪沫，打在單薄的上，凍得瑟瑟發抖，可這寒冷，哪裡比得上心底的涼。
等裴語嫣的影剛消失在迴廊盡頭，沈夫人便重重地將手中的銀箸拍在桌上，臉上的嫌惡再也掩飾不住。
“真是個晦氣的東西！好好一頓飯，被攪得半點胃口都沒有了。”拿起帕子，用力了角，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沈從安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不以為然。“罷了，如今懷著孩子，暫且忍忍便是。”
“忍？”沈夫人立刻拔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甘，“老爺，您瞧瞧那副樣子！瘦得像柴火，臉差得嚇人，誰知道能不能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
頓了頓，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算計：“依我看，咱們是不是該早些為風兒打算起來了？咱們提前著，找個適齡的世家子，等日後......給風兒做續絃才好。”
沈從安聞言，放下茶杯，沉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如今三殿下登基在即，沈家即將權傾朝野，自然該為沈祁風尋一門更有分量的親事，既能鞏固沈家的地位，也能為沈家開枝散葉。
“你說得有道理。”沈從安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先準備著吧。以咱們家如今的地位，不必急著定下續絃之位。倒是可以先給風兒納幾房貴妾，最好是出名門、家清白的子，也好早日開枝散葉，為沈家添丁進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後院那些鶯鶯燕燕，只要不鬧出子，就由著他去吧。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不必管得太嚴。”
沈夫人聞言，臉上立刻出了滿意的笑容。最看重的便是子嗣和門第，沈從安的話，正說到了的心坎裡。
“老爺說得是！”連忙附和，“我這就去尋著，看看京城裡哪些世家有適齡的姑娘。家世、容貌、品都得挑一挑，可不能委屈了風兒。”
“嗯。”沈從安點了點頭，“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先暗中打聽著。等國喪過了，登基大典也辦完了，咱們再風風地辦起來。到時候，整個京城的世家，還不得破頭想把兒送進咱們沈府？”
說到這裡，沈從安的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如今沈家的權勢，早已今非昔比。三殿下登基後，他便是當朝國舅，權傾朝野，那些世家大族，自然要爭相結。
沈夫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彷彿已經看到，無數名門閨秀爭相湧沈府，沈祁風左擁右抱，沈家子嗣興旺，一門榮華富貴，綿延不絕。
飯廳裡的燭火，映著兩人得意的笑容，卻照不進角落裡那一冰冷的算計。
他們全然忘了，此刻在冷院裡強撐著的裴語嫣，正懷著他們沈家的骨，忍著心的雙重摺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