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地牢的鐵門沉重閉合，鎖鏈撞的脆響漸漸遠去，只餘下石壁間迴盪的餘音。
裴忌依舊癱坐在乾草堆上，渾的傷口還在作痛，腥味與黴味在鼻尖縈繞不散。
他垂著頭，凌的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無人看見，他袖下的手正劇烈地抖著。
那抖並非源於恐懼，裴忌緩緩抬起頭，眼底褪去了先前的絕與空，迸發出一道驚人的亮。
他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嵌掌心，滲出也渾然不覺。心中的計劃，在絕的土壤中，已然生發芽。
與此同時，獄卒重新鎖好牢門，鐵鏈“嘩啦”一聲扣，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的裴忌，見他依舊低垂著頭，彷彿被徹底擊垮，眼底閃過一若有所思。
方才安沐辰與裴忌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這般重要的訊息，自然要第一時間稟報給沈大人。
獄卒不敢耽擱，快步轉，沿著昏暗的甬道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地牢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盡頭。
地牢外，寒風凜冽，雪花依舊零星飄落。安沐辰踏著積雪，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喧囂。秦風立刻遞上一方雪白的錦帕，安沐辰抬手接過，拭著方才揪扯裴忌領時沾上的汙。
殷紅的跡落在潔白的錦帕上，顯得格外刺目，瞬間便將帕子染得斑駁。
“路線和守備都記下了？”安沐辰將染的帕子丟在一旁，聲音低沉，聽不出緒。
秦風垂手侍立在一旁，恭敬回道：“回世子，都記下了。地牢的甬道佈局、守衛換班的時辰，還有外圍的兵力部署，屬下已一一牢記在心。”
安沐辰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安沐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車廂壁，目銳利如鷹，“現在，繼續派人出城，沿著先前的路線搜尋，聲勢做大些，務必讓沈從安相信，我還在為尋找江晚寧而奔波。”
“是。”秦風應聲。
“另外，”安沐辰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凝重，“讓那邊的人做好準備，初十的登基大典，便是咱們的機會，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屬下明白！”秦風重重頷首，隨即轉，掀開車簾，悄然離去，前去部署各項事宜。
馬車緩緩啟，軲轆碾過積雪覆蓋的街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廂，安沐辰閉目養神，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將所有細節一一梳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安沐辰前往地牢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傳到了沈從安的耳中。
沈府書房，炭火熊熊，暖意融融，與地牢的冰寒形鮮明對比。
沈從安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神悠然。聽聞稟報，他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疑：“哦？安沐辰去了地牢？他跟裴忌說了些什麼？”
前來稟報的下屬，正是方才在暗地監聽的獄卒。
他躬行禮，將安沐辰與裴忌的對話，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從安沐辰詢問江晚寧的下落，到兩人爭執，再到安沐辰提及大殿下戰死，威裴忌出玉璽，最後憤然離去，無一。
沈從安聽完，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還真是個滿腦子都是人的廢。都到了這個時候，心思還放在江晚寧那個丫頭上，難怪不了大事。”
在他看來，安沐辰空有景侯府的家世，卻無大志，被兒長牽絆，本不足為懼。
“可不嘛。”下屬連忙附和，“聽說安世子離開地牢後，又派了一大群人出城，估著還是去尋找江姑娘的下落。看來，他是真的把心思都放在了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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