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奉天殿,燭火搖曳如殘,將金磚上未乾的猩紅跡拉得狹長,宛如凝固的淚,在昏暗裡泛著森冷的。
原本該肅穆莊嚴的朝堂,此刻卻被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填滿,漸漸發酵市井菜市般的喧囂,了幾分君臣禮儀,多了幾分赤的權算計。
有人鎖眉頭,手鬍鬚,憂心儲位未定恐生;有人眼神閃爍,面算,暗自權衡著站隊哪方更能攫取利益;更多人則左右觀,神惶惶,靜待局勢明朗再做打算。
安沐辰手持染長劍,劍尖垂落地,一滴暗紅珠順著冷冽的劍緩緩落,“嗒”地砸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痕跡,如同他此刻深沉難測的心思。
他立於殿中,目先掃過相擁而泣的沈貴妃與蕭景川,那對母子此刻狼狽不堪,再落在椅上神冰封的蕭景宸上,角勾起一抹難以捉的弧度。
他突然腦袋微歪,墨髮隨作輕晃,眼底閃過一玩味與深沉。
其實,誰做這慶國的君主,於他而言,似乎本無本質區別。
若二殿下蕭景宸登基,倒也算名正言順。畢竟蕭景宸沉冤得雪,先帝嫡子的份無可辯駁,又有裴家兄弟傾心輔佐,在朝堂之上也算有幾分基。
更何況,蕭景宸的命是他所救,流放途中的追殺是他所擋,今日奉天殿的驚天變局,更是他一手促。
這份潑天恩,足以讓蕭景宸銘記終生,他日登基,景侯府自然是首功之臣。
再加之蕭景宸雙已廢,行不便,日後朝堂諸事,難免要仰仗景侯府的勢力支撐。
如此一來,景侯府的權勢便能更上一層樓,有獨攬朝政之勢。
可蕭景宸也有讓安沐辰不得不忌憚之——他的舅舅,是駐守西北的林大將軍。
林將軍手握重兵,鎮守邊疆多年,威卓著,軍中基深厚。
若是蕭景宸登基,林將軍必然會為新帝最堅實的後盾,林氏外戚勢力也會隨之崛起,屆時難免要與景侯府分庭抗禮。
這絕非安沐辰所願,他要的是景侯府獨攬大權,而非與人共治天下。
那若是三殿下蕭景川登基呢?蕭景川年僅六歲,懵懂無知,如今沈府倒臺,他後再無任何基與依靠,形同孤君。
這樣的小皇帝,最是容易掌控。景侯府只需派遣幾名心腹大臣宮輔佐,便能輕易架空皇權,將朝政牢牢握在手中,真正實現“挾天子以令諸侯”。
可這裡也藏著致命患——蕭景川的舅舅沈從安,就在方才,死於他的劍下。
仇已結,若是蕭景川日後長大人,難免會對景侯府心懷怨恨。
一個忍多年的帝王,一旦掌握實權,屆時的報復,恐怕會比蕭景宸更為猛烈決絕。
安沐辰指尖挲著劍柄上溫潤的寶石,冰涼的讓他紛的思緒稍稍沉澱,心中盤算飛速流轉。
如此看來,無論誰登基,對於景侯府來講,都是有利有弊,各藏患。
與其現在便急匆匆地站隊,倒不如先按兵不,靜觀其變。
若蕭景宸今日真能對一個六歲孩,說出“打折”這般狠厲的話,可見其心中恨意之深,城府之重。若是他登基之後,念舊恩還好,可若是他翻臉不認人,卸磨殺驢,景侯府豈不是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