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我不願。”
三個字,清晰而堅定,如同一塊巨石,砸在安沐辰的心上,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與期盼。
他眼中的亮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那原本溼潤泛紅的眼眶,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方才還強忍的淚水,此刻再也無法遏制,順著臉頰滾落得愈發洶湧,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點點溼痕。
他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下,指尖微微抖,帶著深骨髓的絕。
曾經意氣風發的景侯府世子,此刻如同被走了所有的力氣,形微微晃了晃,若非死死撐著旁的桌沿,險些便要栽倒在地。
而門外廊下的裴忌,在聽到那三個字的瞬間,握的拳頭終於緩緩鬆開。
繃的脊背漸漸舒展,肩膀微微下沉,一直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回去。
方才強下去的焦躁與衝,盡數化為了釋然與溫。
他側頭,過門看向屋的江晚寧,眼底滿是疼惜與驕傲——他的姑娘,始終這般清醒而堅定,不拖泥帶水,也不委屈自己。
屋,江晚寧看著安沐辰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雖有不忍,卻並無半分搖。
輕輕吸了口氣,目悠遠,像是穿了眼前的蕭瑟,回到了那些遙遠的過往。
“安世子,”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疏離的平靜,“記得初見你時,是在裴家的賞花宴上。你我素不相識,你卻而出,仗義為我執言。”
“後來,我逃離京城,一路顛沛流離,狼狽不堪。在南邊一個偏遠的小客棧裡,我再次見到了你。”江晚寧輕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對過往落魄的慨,“想來也是緣分,我好像總是在最狼狽、最落魄的時候,與你相遇。”
安沐辰聞言,也自嘲般地勾了勾角,笑聲乾而苦。
是啊,每次相遇,都陷困境,而他,終究沒能為那個護一世安穩的人。
“安世子,你三番兩次救我於危難之中,這份恩,我一直銘記在心。”江晚寧的語氣愈發真誠,“朝堂上的權力紛爭,爾虞我詐,不到我一個子來置喙對錯。但我看得出來,安世子本並不壞,只是被權勢與野心迷了眼,走上了一條不由己的路。”
頓了頓,目直視著安沐辰,眼神清澈而坦:“只是,對於你的誼,我只能說聲抱歉,恕我無法回應。晚寧其實早就心有所屬,只是從前懵懂,未曾察覺。我也幾次三番婉拒過你,或許是我表達得不夠明確,或許是我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才讓你一直抱有誤會,今日便一併說清楚,也好讓你徹底放下。”
這番話,說得坦誠而決絕,沒有毫拖泥帶水,也沒有半分虛假意。
不想給安沐辰留下任何念想,也不想讓這份過往為彼此的牽絆。
說完,江晚寧緩緩轉過,目越過空曠的庭院,落在了門外廊下的裴忌上。
此刻,一縷恰好穿過雲層,過侯府殘破的屋簷,灑在了裴忌的上。
他穿著玄的袍,姿拔,微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影。
為他的周鍍上了一層和的金,驅散了周遭的蕭瑟與寒涼,讓他看起來如同溫潤如玉的君子,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江晚寧的心頭猛地一暖,一從未有過的堅定與勇氣湧上心頭。
看著裴忌,眼神明亮而熾熱,帶著毫不掩飾的意:“我想,我是喜歡裴忌的。”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安沐辰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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