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5日,杉磯,比弗利山莊特納莊園書房
霍華德·修斯興沖沖地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快步走進了特納·史斯的書房,臉上帶著發現巨大商機的興笑容。
“特納!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修斯揮舞著電報紙,“法國人!他們終於撐不住了!黎的軍需部給我們發來了急訂單,要採購我們最新型號的P-40戰鬥機和DB-7轟炸機,數量巨大!要求我們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運到馬賽港!看來德國人的‘斯圖卡’把他們的空軍揍得不輕,他們急需補充!”
修斯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語速飛快:“這可是筆大買賣!我們得立刻讓生產線全速運轉起來!只要飛機一付,黃金就會源源不斷地流進我們的口袋!”
然而,坐在巨大桃心木書桌後的特納·史斯,卻遠沒有修斯那麼興。他冷靜地放下手中的雪茄,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反而出一高深莫測的、近乎冷酷的笑容。
“霍華德,冷靜點。”特納的聲音平穩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這筆生意,看起來人,但很可能是一張永遠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甚至是個陷阱。”
“陷阱?空頭支票?什麼意思?”修斯愣住了,不解地問,“法國可是老牌列強,他們會賴賬?”
特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示意修斯跟他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歐洲地圖前。他用手指重重地點在法國北部,沿著德軍進攻的箭頭劃了一條凌厲的弧線。
“霍華德,你看看這個。”特納的目銳利如鷹,“德國人從5月10號發進攻,到今天,5月15號,短短五天時間,他們已經從當地區撕開了法國人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防線,裝甲部隊正在像熱刀子切黃油一樣向法國腹地穿。這個速度,意味著什麼?”
修斯看著地圖上目驚心的德軍推進線,眉頭皺了起來,但還是帶著一僥倖心理:“也許…也許法國人能穩住戰線?就像一戰時的馬恩河奇蹟一樣?畢竟,日本打中國打了三年,不也沒完全打下來嗎?法國總該比中國能扛吧?說不定凡爾登那樣的絞機又會重現,戰爭會陷僵持,那時候我們的飛機就派上大用場了。”
“僵持?凡爾登?”特納發出一聲嗤笑,搖了搖頭,“霍華德,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用靜態的塹壕戰思維,來衡量一場全新的機械化戰爭。你忽略了兩個最關鍵的因素:國土面積和地形。”
特納的手指用力敲著法國相對狹小的版圖:“中國有多大?法國才多大?中國有廣闊的戰略縱深,可以‘以空間換時間’。法國呢?從當到黎,幾乎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德國人的坦克可以暢通無阻!一旦防線被突破,本無險可守!”
他的手又劃過法國中部:“再看地形!法國的心臟地帶是黎盆地,是適合裝甲叢集突擊的絕佳戰場!主要的山脈(孚日山脈、阿爾卑斯山)都在邊境,現在已經被繞過或即將被突破。法國本沒有像中國西南那樣的崇山峻嶺作為大後方!”
特納轉過,盯著修斯,一字一頓地做出殘酷的預言:“所以,結論是:法國撐不了多久了!很可能在幾個月,甚至幾周就會崩潰投降!你現在把飛機辛辛苦苦運過去,船還沒到馬賽,黎可能就已經升起了卐字旗!這批昂貴的軍火,最終只會完好無損地落德國人手中,為他們轟炸倫敦的武!而我們,不僅收不到法國人一個子兒,反而了資敵的傻瓜和笑柄!”
修斯倒吸一口涼氣,被特納的分析驚出了一冷汗:“上帝…你的意思是…我們會被德國人白嫖?還要背上幫助納粹的罵名?”
“沒錯!”特納斬釘截鐵地說,“所以,這批飛機,絕對不能付!”
“那我們…直接回絕法國人?”修斯猶豫道,“這會不會影響我們的商業信譽?”
“回絕?不,那太愚蠢了。”特納的角勾起一老謀深算的冷笑,“我們要換一種更…‘聰明’的方式。”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筆,慢條斯理地說:“給黎回電。首先,表達我們對法國英勇抗戰的深切同和堅定支援。其次,告訴他們,訂單我們立刻接下,生產線全力開工,以顯示我們的誠意和效率。但是…”
特納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閃爍著資本家的明:“…在合同的付條款上,要做一點‘技’調整。比如,要求法國政府支付高額預付款,或者提供可靠的銀行擔保;或者,將貨地點定在相對安全的北非民地(如阿爾及爾),而不是危機四伏的法國本土;再或者,以‘確保運輸安全’為名,故意拖延裝船時間…總之,利用一切合同和外辭令,想方設法地拖延、拖延、再拖延!一直拖到…法國戰局明朗化為止。”
修斯立刻明白了特納的意圖,臉上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我懂了!如果法國奇蹟般地頂住了,我們照樣賺錢;如果法國像你預測的那樣迅速崩潰了,那我們就以‘因不可抗力(如德國封鎖、法國政府垮臺)導致合同無法履行’為由,合法地吞下那筆預付款,或者乾脆把飛機轉賣給英國人或我們自己軍方!高!實在是高!”
特納滿意地點點頭,用雪茄指了指修斯,說出了點睛之筆:“記住,霍華德,這不‘黑’掉客戶的訂單,更不是發國難財。這…‘審慎的商業風險管理’,或者說,是‘替我們未來的盟友(指英國)暫時保管這些寶貴的戰爭資產’。我們是在避免寶貴的資源落敵人之手,是為了更長遠的反法西斯事業著想。”
兩人相視而笑,書房裡充滿了心照不宣的冷酷算計。在遙遠的歐洲,無數人在戰火中流犧牲,而在這裡,國的軍火大亨們,正用最明的商業手段,計算著如何從這場人類的悲劇中,攫取最大的利益,併為自己披上“中立”與“遠見”的外。戰爭的背後,永遠是赤的利益博弈。
1940年5月15日,華盛頓,白宮戰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剛剛用教鞭在地圖上簡要說明了西歐戰局——德軍A集團軍群從當突破後,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和西北方向席捲,法軍防線土崩瓦解,北方的英法聯軍主力有被合圍的危險。
“五天…上帝啊,僅僅五天…”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坐在椅上,難以置信地搖著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一難以理解的荒謬,他用手比劃著,“法國人…他們那支號稱‘世界第一陸軍’的軍隊,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幾十萬法麵包,德國人用五天時間也啃不完啊!這簡直…簡直像用熱刀切黃油一樣!”
總統這句帶著黑幽默的調侃,讓戰室的氣氛更加尷尬。幾位幕僚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財政部副部長(或相關顧問),他有一位法裔妻子,本人也與法國淵源頗深。這位員頓時面紅耳赤,到無地自容,彷彿祖國的潰敗是他個人的恥辱。他喃喃自語:“難以置信…什麼時候開始,高盧雄變了…義大利麵條一樣塌塌了?(暗指義大利軍隊的糟糕表現)這簡直是軍事史上的恥辱…”
財政部長小亨利·索適時地切了一個極其現實且關鍵的問題,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沉默:“總統先生,法國政府已經發來急照會,他們希用戰爭初期儲存在我國諾克斯堡的鉅額黃金儲備,用以向我們購買急需的石油、飛機和軍火。我們…該如何回覆?是履行協議,付資,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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