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太平洋艦隊後勤會議
當各部隊主和後勤部門負責人被召集到會議室,看到投影幕布上那張被放大了數倍的“特殊服務費用明細”,尤其是那行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免責小字(“除合同規定基礎運輸外,所有額外服務,包括但不限於特殊包裝、恆溫運輸、裝置改裝、時間加急等,均需另行計價,費用由需求方承擔…”)時,會議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響起一片抑的驚呼和低聲咒罵。
“!這幫該死的吸鬼!資本家!” 一位陸戰隊上校忍不住了口,“當初他們說‘包在我們上’,‘為前線將士服務’,‘一點小意思’…我們他媽還以為真是免費服務,是承包商國奉獻呢!”
“就是!誰知道他們把航空燃油損耗、裝置改裝費、甚至他媽的高空冷凍‘技諮詢費’都算進去了?!還寫小字藏在合同最下面!這比日本人的詭雷還險!” 另一位航空大隊指揮氣得臉都紅了。
後勤部負責人,一位頭髮花白的准將,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這巨大的管理和疏忽就發生在他的部門眼皮底下,還鬧到了金上將那裡,讓整個太平洋戰區都跟著丟人現眼。他站起來,愧難當:“尼米茲將軍,各位同僚,這是我的嚴重失職。我被前線將士的辛苦和所謂的‘士氣需求’矇蔽了,沒有仔細稽核這些所謂的‘增值服務’合同,更沒有意識到承包商們…是如此的‘打細算’。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尼米茲 坐在主位上,臉平靜,但眼神銳利。他等抱怨聲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先生們,冷靜一下。責任,我們稍後再追究。現在,我想請大家先看看這張賬單,再看看窗外珍珠港裡那些正在維修的、等待補給的軍艦,還有倉庫裡那些因為‘預算張’而延遲付的新裝備訂單。”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自從中途島之後,我們是不是都有些…太放鬆了?覺得勝利理所當然,覺得後勤補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覺得承包商們都該無條件地國奉獻? 甚至覺得,在熱帶島嶼上,保障每一位士兵都能在戰鬥間隙吃上冰淇淋,是海軍應盡的責任?”
沒人敢接話,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我不否認士氣的價值,也不否認在極端環境下,一些特殊的關懷能起到重要作用。” 尼米茲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自嘲和警醒,“但是,先生們,我們是在打仗,不是在夏威夷度假。每一加侖燃油,每一元軍費,都來自後方納稅人的汗,都直接關係到我們能造出多艘新艦,能裝備多架新飛機,能向前線輸送多發炮彈!”
“和日本人打仗,我們知道他們的套路,知道他們的殘忍,知道要拼盡全力。” 他拿起那份賬單,輕輕晃了晃,“但和這些華爾街、西海岸的資本家打道,有時候比打仗還難。他們笑容滿面,滿口國,但合同裡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陷阱。他們提供的每一次‘便利’,背後都可能是一張天價賬單。而我們,因為勝利,因為自滿,竟然如此大意,如此…‘慷慨’地就把簽了字的空白支票給了出去。”
他看向後勤部負責人:“將軍,責任當然要負。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需要你立刻做兩件事:第一,重新稽核所有與民間承包商的合同,尤其是涉及‘額外服務’的條款,堵住一切。第二,立刻在全戰區下發命令,規範所有非作戰資的申請、審批和分發流程。任何超出標準配給的特殊要求,必須由師級以上主簽字,並附上詳細理由和本評估,報司令部批准。冰淇淋?可以,但必須走正規渠道,算在明確的‘士氣經費’裡,而且要限量!”
“是,將軍!我立刻去辦!” 後勤准將如蒙大赦,立刻起。
尼米茲又看向其他軍:“也請各位回去後,管好自己的部隊。勝利來之不易,但浪費和腐敗會毀掉一切。別忘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幾個月前還是一片廢墟。別忘了,日本人還在南太平洋的島嶼上,等著給我們放。都清醒一點!”
“是,將軍!” 眾人齊聲應答,臉上都出了愧和警醒的神。
南太平洋,瓜達爾卡納爾島,日軍陣地
與軍後勤會議的“奢侈煩惱”形鮮明對比的是,瓜島日軍陣地上的景象堪稱地獄。茂、溼熱、蚊蟲肆的熱帶雨林,泥濘不堪的通線,軍幾乎不間斷的炮擊和空襲,以及…永遠不夠的食和藥品。
一名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日本陸軍佐,趴在散發著腐爛氣息的泥水裡,聽著耳邊軍炮彈尖銳的呼嘯和炸聲,對著旁同樣狼狽的參謀低聲咒罵:“海軍那群混蛋!不是說在中途島把國佬的艦隊都送進海底了嗎?不是說帝國海軍天下無敵嗎?那現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這些‘野貓’、‘無畏式’是他媽的什麼?鬼嗎?!”
他吐掉裡的泥漿,聲音嘶啞而絕:“我們在這裡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被國人的炮火得抬不起頭!他們的火力怎麼這麼猛?子彈跟不要錢一樣!上次衝鋒,好不容易等到他們機槍換彈鏈的空隙,我們衝上去,結果這幫國佬本不講武士道!直接掏出手槍就近距離擊!哪有這樣打白刃戰的?!每次衝鋒都被他們用這種無賴打法打回來!”
旁邊的參謀有氣無力地回應:“長…我們是不是…被海軍騙了?他們說中途島是大勝,可國人的飛機、軍艦,一點沒見啊…反而越來越多…他們是不是故意瞞了戰況,把我們陸軍騙到這個鬼地方來送死?”
“八嘎!海軍馬鹿!” 佐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濺起一片泥水,“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什麼‘協同作戰’,分明是拉我們陸軍給他們屁!”
類似的抱怨和猜疑,如同瘟疫一般在瓜島苦戰的日軍各部中蔓延。求援的電報一封比一封急迫,語氣一封比一封絕,對海軍的指責也一封比一封尖銳。
東京,陸軍省
當這些充滿怨氣和質疑的電報,與前線慘重的傷亡報告一起堆在陸軍大佬們的案頭時,陸軍省的將們徹底怒了。
“豈有此理!海軍這是在把我們當傻子耍!” 一位陸軍大將憤怒地拍著桌子,“中途島‘大勝’?大勝之後軍反攻更猛?飛機更多?瓜島都快修羅場了!他們海軍在哪?承諾的空中支援在哪?海上補給在哪?!”
“這分明是海軍瞞了中途島的真實戰況!什麼大勝,我看是慘敗還差不多!不然無法解釋軍在太平洋上的突然活躍和反攻!” 另一位參謀咬牙切齒,“他們自己捅了婁子,卻要我們陸軍去填坑!還想從關東軍調兵?做夢!不給個明確的說法,不解釋清楚中途島到底發生了什麼,休想再從我們這裡調走一兵一卒!”
憤怒的緒迅速傳到了首相邸。
東京,首相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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