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統局本部
戴笠 坐在他那間森森的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從侍從室部傳出的訊息一字不地擺在他面前:老頭子在黃山邸被史迪威當眾頂撞、辱罵,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孔家公子捅了大簍子,目前躲藏不出;史迪威威脅要請國審計團來查賬……
戴笠的眉頭皺了“川”字。他太瞭解蔣介石了,這位領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權威。史迪威如此打臉,老頭子此刻心裡必定憋著一邪火,無發洩。誰在這個時候撞上槍口,誰就可能為替罪羊或出氣筒。
戴笠沉片刻,對肅立一旁的人說,“傳令下去,最近跟國人那邊的‘合作’(指那些灰地帶的資易、報換中的利益輸送),暫時都放緩,甚至停一停。 老頭子正在氣頭上,史迪威又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我可不想這個時候被老頭子抓了典型,當做出氣筒扔給國人。告訴下面的人,最近都給我夾著尾做人,賬目做得乾淨點,尾藏好點。”
“是,局長。” 人點頭應下,又低聲問,“那孔家那邊…”
“孔家?” 戴笠冷笑一聲,“他們自己拉的屎,自己屁。我們別湊太近,但也別落井下石。靜觀其變。”
訊息如同長了,迅速在重慶的權力圈子裡蔓延。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了:老頭子在國人那裡吃了癟,史迪威那個“國倔驢”不好惹。一時間,原本就錯綜複雜的對關係,變得更加微妙和張。很多人開始重新審視自己與國人打道的方式,尤其是那些手腳不乾淨、依賴援過活的部門和人員,更是風聲鶴唳。
雲南,遠征軍司令部
杜聿明 收到了重慶方面關於“昆明事件”的簡要通報,以及隨之而來的、關於近期援資分配將“重新評估、暫緩發放”的部通知。他面無表地將電報扔在桌上,心中卻是一陣煩躁和冷笑。
“沒我的份了?哼,意料之中。” 他自語道。他駐紮雲南,昆明機場出事,他多有點“轄區管理不力”的連帶責任,雖然主要責任在孔家和龍家那些無法無天的“太子黨”。更關鍵的是,他杜聿明和史迪威之間的矛盾,在遠征軍第一次緬作戰時就已公開化。史迪威曾試圖直接指揮中國遠征軍,與他這個實際指揮屢生齟齬,杜聿明對史迪威的指揮能力和對中國軍隊的傲慢態度極為不滿。老頭子最終選擇了支援杜聿明(至表面如此),導致了史迪威的第一次“靠邊站”。
現在,史迪威藉著“昆明事件”再次發難,聲勢更猛。杜聿明知道,老頭子為了安國人,或者平衡部,很可能會在援分配上對他這個“史迪威的對頭”有所剋扣。他並不太在乎那點資——反正以前也沒指太多,國軍的補給主要還得靠自己(或者說靠“就地取材”和“靈活手段”)。但他對史迪威的惡更深了。“這個國佬,仗著有國撐腰,到指手畫腳,真是礙眼。”
重慶,某秘高階公寓
剛從飛機上溜下來、驚魂未定的孔令侃,一下車就接到了心腹送來的急訊息:老頭子震怒,史迪威要查賬,父親正在被訓斥,姑媽(宋齡)正在斡旋但況不妙……
孔令侃嚇得都了,哪還敢回家或去任何常去的地方?他立刻讓司機調頭,直接躲進了他妹妹孔令偉在重慶的一秘住所。“快!把門關好!誰來找都說我不在!” 他臉蒼白地對妹妹說,彷彿後有史迪威和國審計在追捕。
華盛頓,白宮
史迪威 憤怒而詳盡的電報,以及要求派遣審計團徹底清查對華援助使用況的正式請求,擺在了羅斯福面前,陳參贊也過非正式渠道,向國國務院和軍方表達了中方對史迪威“暴干涉政、破壞合作”的“嚴重關切”,並委婉提出“是否可以考慮更換一位更…善於通的中國戰區參謀長”。
羅斯福看著這兩份立場截然相反的檔案,了太,對坐在對面的喬治·馬歇爾陸軍參謀長說:“喬治,看來我們的‘醋子喬’(史迪威)和蔣委員長,終於徹底鬧翻了。花生米那邊要求換人,史迪威要求查賬。你怎麼看?”
馬歇爾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總統先生,我堅決反對撤換史迪威。 我和約瑟夫(史迪威)曾在同一支部隊服役,我瞭解他。他脾氣是臭,說話是直,但他對中國的況有著深刻而清醒的認識,他比我們任何其他將領都更清楚國民黨政權的腐敗和無能,也更清楚中國士兵的潛力和苦難。他堅持要改革中國軍隊,要確保援用到實,這恰恰是我們最需要的!撤換他,等於向蔣介石的腐敗僚系投降,也等於承認我們之前數億元的對華援助可能打了水漂。我不同意。
羅斯福點點頭:“我也認為史迪威在原則問題上是對的。但兩人矛盾如此尖銳,已經影響了合作。中國戰區不能。”
“既然兩人在‘中國戰區’的框架下無法共,” 馬歇爾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我們可以調整職權劃分。保留史迪威的職務,但將他的主要職責和指揮重心,轉移到即將反攻的緬甸戰場,可以任命他為‘中緬印戰區’司令,或者類似頭銜,主要負責緬甸戰役和訓練指揮在印度蘭姆伽的中國駐印軍。 這支軍隊完全由我們械裝備、國教訓練,指揮權相對清晰。至於在中國境的部隊和花生米…就讓史迪威以‘協調’、‘顧問’的名義保持聯絡,但避免直接指揮衝突。”
羅斯福思考著:“蔣委員長會同意嗎?他很反我們手他的軍隊指揮權。”
“我們可以把話說得委婉些。” 馬歇爾說,“強調這是為了更有效地進行緬甸反攻,打通滇緬公路,對中國的援助至關重要。將史迪威對中國境部隊的指揮權,模糊為‘作戰協調權’或‘建議權’。給雙方都留個臺階下。 不過,” 馬歇爾語氣變得嚴肅,“有一件事必須明確: 在印度訓練和裝備的中國駐印軍的後勤和資分配,絕對不能給國民黨方面的人手!必須由我們國軍方全程掌控!”
“哦?為什麼這麼強調?” 羅斯福問。
馬歇爾臉上出難以置信和厭惡的表:“據我們一些前線顧問和軍醫的報告,國民黨軍隊中,有些軍的貪腐已經到了令人髮指、毫無底線的地步!他們不僅剋扣軍餉、倒賣武藥品,甚至…甚至從發放給士兵的維生素片藥瓶裡,把藥片摳出來,拿去黑市上賣錢!而士兵們則因為缺乏維生素而患上夜盲症、壞病!”
“什麼?!” 羅斯福震驚地坐直了,“從士兵裡摳維生素片去賣錢?!我的上帝…這…這簡直令人作嘔!他們不嫌惡心嗎?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即使見慣了大風大浪和政治黑暗,這種極端卑劣的行徑還是讓羅斯福到一陣反胃和心寒。
“所以,總統先生,” 馬歇爾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必須派審計團去!不僅是為了查昆明那點奢侈品,更是要向國會和國民眾證明,我們的援助沒有被這樣一群毫無人的蛀蟲徹底吞噬!國反對援助中國的聲音一直很大,他們指責我們是‘包子打狗’。如果我們不能證明我們有能力監管資流向,確保它們用於抗戰,那麼後續的援助法案在國會將寸步難行。我們不能讓前線為我們運輸、護航的小夥子們,最終罵我們是在‘資敵’!”
羅斯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你說得對,喬治。審計團必須派,而且要有力度。我們要給蔣委員長力,讓他清理門戶,至做出清理門戶的姿態。同時,也為我們自己的援助政策正名。”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對了,埃莉諾(羅斯福夫人)前幾天跟我說,和蔣夫人(宋齡)有過一次私下談話,談到中國農村的貧困和民眾的苦難。你猜那位高貴的蔣夫人是怎麼‘安’埃莉諾,解釋中國政府如何理‘不穩定因素’的?”
馬歇爾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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