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亞州，休斯飛機公司秘測試基地
那架從阿留申群島的泥沼中拖出、歷經輾轉才運抵的零式戰鬥機（A6Zero），此刻正靜靜地停在機庫中央。儘管經過清洗和初步修復，機上仍殘留著戰鬥的劃痕和北方嚴寒氣候留下的印記，但它流線型的機、纖細的機翼和那個顯眼的紅日丸標誌，依然散發著一種危險而緻的，讓周圍每一位工程師和研究員都屏息凝神。
霍華德·休斯 穿著他標誌的皮夾克，戴著飛行墨鏡，正圍著這架飛機緩緩踱步，手指不時拂過冰冷的鋁製蒙皮，眼神銳利得像在解剖一隻珍稀的猛禽。經過數週不眠不休的拆解、測量、分析和計算，他的團隊已經掌握了大量資料，但休斯堅持，要真正理解一架飛機，尤其是理解它在空戰中的“覺”，沒有什麼比親自駕馭它更重要。
“機框架大量使用‘超級杜拉鋁’（日本的一種鋁合金），確實輕巧。” 休斯用指節敲了敲機，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你們看這裡的結構設計，為了減重，幾乎放棄了所有次要的防護。” 他指向飛行員座椅後方、油箱周圍、發機防火牆等關鍵部位，“沒有裝甲板，沒有自封油箱，甚至連重要的管線都缺乏足夠保護。”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輕蔑，“這簡直是把飛行員當一次的耗材，而不是寶貴的戰鬥員。為了那點機，他們可以犧牲一切。”
周圍的研究員們紛紛點頭記錄。一位資深空氣力學家補充道：“是的，休斯先生。它的翼載極低，加上輕量化機，這賦予了它無與倫比的水平盤旋能力和爬升率，尤其是在中低空域。我們的飛行員報告它‘像猴子一樣靈活’，確實如此。”
“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休斯角勾起一冷笑，“極致的輕量化，必然伴隨結構的脆弱。我要親自飛一飛，看看它的極限在哪裡，看看在真正的飛行員手裡，這‘猴子’會不會把自己玩散架。”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一片反對之聲。
“休斯先生，萬萬不可！” 專案主管急切地勸阻，“這架飛機是目前國獲得的唯一一架基本完整的零式，價值無可估量！我們對它的研究才剛剛開始，許多資料尚未完全吃，尤其是飛行包線邊緣的特！您親自試飛，風險太大了！萬一……”
“萬一出事，研究就前功盡棄了！” 另一位結構工程師也喊道，“而且，您是我們專案的靈魂，絕對不能冒這個險！我們可以用遙控模型，或者讓經驗富的試飛員……”
“經驗富的試飛員？” 休斯打斷他，摘下墨鏡，出那雙充滿狂熱和自信的藍眼睛，“這世界上，有誰比我更瞭解飛機，更懂得如何將一架飛機飛到極限，同時又能在關鍵時刻把它安全地帶回來？”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放心，我有分寸。不親自它在空中的‘脾氣’，我們永遠只能紙上談兵。給我準備飛行服，檢查飛機，加註燃油——記住，不要裝滿，我要測試它的不同重量狀態。”
他的決心無人能夠搖。研究員和地勤人員們只能懷著忐忑的心，以最高標準對這架珍貴的零式進行起飛前最後檢查。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億萬富翁老闆一旦決定上天，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不久後，零式戰鬥機 的“榮”12型發機發出特有的尖銳轟鳴，牽引著這架輕盈的戰機在跑道上跑、起飛，迅速融加利福尼亞清澈的藍天。地面上，所有人都仰著脖子，手心冒汗。
無線電裡不時傳來休斯冷靜的聲音，伴隨著飛機引擎的呼嘯：
“縱非常輕，反應極度靈敏，近乎神經質。杆力很輕，新手很容易過度縱。”
“水平盤旋半徑小得驚人，比我們任何現役飛機都強。在低空低速格鬥中，我們的飛行員會吃大虧。”
“測試武系統……兩門20毫米機炮，兩7.7毫米機槍。火力搭配對於這種輕型飛機來說相當強悍，尤其是20毫米炮，對我們的飛機威脅很大。”
“爬升率優秀，中低空能量積累很快。”
休斯駕駛著零式，做出各種盤旋、翻滾、躍升、俯衝作，將飛機的機效能榨到極致。地面的研究人員們看得心驚膽戰，那架纖細的飛機在做大過載機時，機似乎都在、抖，彷彿隨時會解。
真正的考驗在速度測試。休斯將飛機拉昇至高空，然後開始俯衝，速度表指標不斷攀升。
“速度超過300節（約556公里/小時）……縱桿開始變重，副翼反應遲鈍。”
“350節（約648公里/小時）……飛機震加劇，有輕微嗡鳴聲，結構在承巨大力。”
“接近400節（約740公里/小時）……” 就在這時，無線電裡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和休斯急促的聲音：“飛機劇烈震！縱異常沉重！發機有息跡象！我改出了！”
只見高空中的零式以一個驚險的作改出俯衝，重新拉平。地面上的人們幾乎停止了呼吸。過了一會兒，休斯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冷靜，但語速加快：“確認：當速度持續超過370公里/小時（約200節）並進高速機時，飛機存在嚴重患。第一，縱桿力急劇增加，反應變得遲鈍，飛行員難以進行確控制。第二，發機在高速高過載下供油不穩定，極易發生振甚至停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機結構強度不足以長時間承這種高速高過載狀態，有空中解的風險。我剛剛在俯衝末端已經覺到了蒙皮和主翼梁的異常應力。”
又進行了一系列中低速機和降落航線測試後，這架飽經考驗的零式戰鬥機終於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回機庫。艙蓋開啟，休斯摘掉飛行頭盔，面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剛才的高速測試，確實讓他驚出了一冷汗，但也讓他清了這架“傳奇”戰機的致命弱點。
他跳下飛機，不等眾人圍上來問候，便直接對聚集過來的研究人員和幾名被特許在場的軍方觀察員（包括陸航的資深飛行員喬治上尉）說道：
“先生們，零式的秘，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了。”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拿出筆記本。
“優點很明顯：” 休斯語速飛快，“極其出的中低空機，尤其是水平盤旋和瞬時轉彎；驚人的爬升率；輕巧靈活的縱；以及相對於其型來說相當兇猛的火力（20毫米炮）。在300節以下，尤其是250節左右的空戰環境中，它是致命的舞蹈家。我們的F4F‘野貓’、P-40‘戰斧’在盤旋戰中本不是它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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