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突骨剛剛結束與張飛一起的、對營地東南角最後一片“頑固”魔巢的清掃,渾煞氣未消,汗水混合著些許魔的汙,扛著他那招牌式的“破軍斧”,大步流星地走回分配給自己的獨立營帳——作為劉基的元從老將和核心戰力,他與馬忠、黃敘等人一樣,有單獨的修煉休息空間。
營帳佈置簡單,一榻,一幾,一個打坐的團。几上放著清水和乾。兀突骨將巨斧靠在牆邊,一屁坐在榻上,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長長舒了口氣。
“他的,今天那些黑不溜秋的骨頭架子還實,費了俺不力氣。”他抹了把,正準備卸甲調息,忽然覺得一陣沒來由的、極其深沉的睏意襲來。
這睏意不同尋常,並非疲憊所致,而是彷彿源自靈魂深,帶著一種溫暖的、令人安心沉淪的吸引力。以他煉虛修士的神魂強度,本不該如此,但這睏意卻沛然莫。
“嗯?咋回事……”兀突骨晃了晃腦袋,眼前景象開始模糊,耳邊的營區嘈雜聲漸漸遠去,最終,他子一歪,倒在床榻上,竟瞬間陷了最深沉的睡眠,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就在他陷沉睡的剎那,營帳之,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一圈圈和的水波狀玄。玄中心,一點幽藍與一點土黃織的芒悄然浮現,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無比、彷彿凌駕於時空之上的道韻。正是后土迴玄與玄冥真靈印記的投影!
與此同時,躺在榻上的兀突骨,軀猛然一震!他那稀薄到幾乎無法知的、屬於上古巫族的脈深,一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微弱到極致的“引子”,彷彿被投火星的乾柴,轟然被點燃!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了無盡戰意、不屈怒吼與兵戈殺伐之音的無聲咆哮,自兀突骨靈魂最深炸響!這咆哮並非真實聲音,卻直接震盪他的神魂與脈!
他赤的上,皮之下,無數暗紅的、猙獰古老的戰紋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蔓延、凸起!這些戰紋與他之前修煉巫族功法形的獷紋路截然不同,更加複雜、玄奧,充滿了蠻橫的力量與沖天的煞氣!他的開始不控制地膨脹、收,骨骼發出集如豆般的“噼啪”聲,高似乎都在緩緩增長!一狂暴、霸道、彷彿要戰天鬥地、碎一切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兇,正從他緩緩甦醒!
“呃啊——!” 沉睡中的兀突骨發出痛苦的悶哼,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彷彿在承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與衝擊。那是蚩尤戰魂本源與兵煞脈,正在強行沖刷、改造、融他的與靈魂!若非后土玄與玄冥印記化作一一兩和而堅韌的力量,如同最堅固的堤壩與最冷靜的冰流,一者護住他心脈神魂核心,調和暴烈脈,一者鎮那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滔天煞氣與戰意,他恐怕在覺醒開始的瞬間,就已經而亡,或被戰魂吞噬。
營帳的異象與能量波,被后土與玄冥聯手佈下的屏障完隔絕,外界毫無所覺。只有同在地下城中、正與諸葛亮、龐統推演陣法的劉基,心有所,忽然停下作,微微蹙眉,向兀突骨營帳的方向。
就在剛剛那一瞬,他識海深,與“皇運”木牌(伏羲所贈)以及自皇道龍氣相牽連的人道氣運網路,似乎劇烈波了一下,一陌生而古老、卻又帶著一奇異悉的、磅礴如星海的戰意與煞氣,如同驚鴻一瞥,在氣運網路中一閃而逝,隨即沒,彷彿被什麼更高層次的力量掩蓋了。
“陛下?”諸葛亮察覺劉基異樣。
“……無事。”劉基收回目,眉頭卻未舒展。方才那覺……絕非錯覺。似乎有某種與他、與天庭氣運相關,卻又超乎他目前理解的力量,正在萌發。是福是禍?
他沉片刻,對龐統道:“士元,稍後你去看看兀突骨將軍。他今日廝殺辛苦,若有需要,讓百草谷多送些安神固本的丹藥過去。”
“是。”龐統應下,雖有些不解陛下為何突然關心起兀突骨的休息,但並未多問。
劉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陣圖,但心中那的悸與期待,卻揮之不去。他有一種預,今夜,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而這變故,很可能就應在那個最早追隨自己、憨直勇猛的南疆漢子上。
營帳,兀突骨的蛻變仍在繼續。暗紅戰紋已遍佈全,閃爍著幽,他原本就魁梧的軀似乎大了一圈,皮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如同鐵打磨後的古銅,線條充滿了炸的力量。呼吸之間,有風雷之聲相伴,那是狂暴的“荒古之氣”與兵煞氣在奔湧的聲音。
后土玄與玄冥印記的投影,緩緩沒兀突骨眉心。最深沉的痛苦已經過去,融合進了最關鍵的平穩期。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以及……等待他醒來,自己真正“握住”這份來自上古“兵主”的、沉甸甸的力量。
冥界迴宮中,后土娘娘與玄冥祖巫的虛影,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種子已種下,何時發芽,能長多高,就看他自己了。”玄冥淡淡道。
“他會功的。”后土娘娘語氣溫和而篤定,“因為他是劉基選中的人,也因為他骨子裡,流淌著與蚩尤一樣的……不屈與守護之。這不僅僅是為了幫助劉基立足天河,也是為了……讓吾巫族‘兵主’的傳說,在這新的天地,再次響起。”
月(三)過天河星厚重的雲層與山巒,悄然灑落一清輝,穿過營帳微不足道的隙,落在兀突骨那已變得如鋼鐵雕塑般、蒸騰著淡淡氤氳的膛上。
啟明城的清晨(以地下計時法為準),是被一陣低沉、抑,卻彷彿能撼岩石的“鼾聲”打斷的。與其說是鼾聲,不如說像是一頭遠古兇沉睡時,氣奔騰、筋骨發出的嗡鳴,混合著某種金鐵擊的鏗鏘餘韻。
聲源正是兀突骨那頂獨立的營帳。離得較近的幾頂帳篷裡,早已被驚醒的軍士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他們能覺到,那營帳傳來的氣息,與昨日那位悉的兀突骨將軍判若兩人,多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直面山海般的凶煞與沉重威,如同裡面沉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一柄飲鮮的兇兵。
“怎麼回事?兀突骨將軍帳……”有執勤的校尉匆匆趕到,試圖靠近探查,卻被一無形的、灼熱而鋒銳的氣場退數步,臉發白。
訊息很快傳到劉基那裡。他剛剛結束短暫的調息,正與龐統、馬鈞商議白天探索玉碑星圖上標註的“閣”區域之事,聞報後,與龐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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