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楓還想再勸，拂曉一聲打斷：“你聽我說完。昨夜，樂舒和我說，人生百年，總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眼前最要的又是什麼。這句話我想了一夜，我發現，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一直都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烏雲蔽月時，我沒有目標，只要活著即可。可當曦照耀，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往後幾十年我想要什麼我不知道，但眼前，我已有想握在手裡的東西。”
“是什麼？”清楓鬼使神差地開口，那不知名的期盼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我想要一個願意為我遮風避雨的家，我想這個家裡有我的所有人，有我想要靠近，想抓住的人。”
清楓聽著的話，在溫的目中漸漸淪陷。
拂曉輕輕抓住他的角，聲說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相皎潔。你能懂，對吧？”
“你不是怕我嗎？”
“沒有人嚮往黑暗，但我也相信，你不會讓我迷失在黑暗裡，所以有你，我就不怕了。”
“什麼？”清楓難以置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拂曉真誠坦然地解釋：“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些難為，我也知道子本該斂含蓄，不該將其宣之於口，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今日之前或許我沒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今日你護我之時，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想要那個願意為我捂住眼睛，隔絕骯髒的人，且那顆心跳至今，久久不能平息，我無可奈何。是自私的，我既想要，就要爭取，我要他，就要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清楓驚詫難掩，心底卻生出不自覺地竊喜，同時也提醒道，“你會後悔的。”
“絕不後悔。”
清楓一頓，眼眸微之間，沉下心，低道：“可我對你沒有那份心思，不止今日沒有，來日也不會有，這一生都不會有。”
“為什麼？”拂曉不甘心地反問。
“因為地位有別，因為份懸殊。”清楓上前一步，深深握拳迫自己冷淡下來：“人的命，天註定。別看你和清芷是朋友，但以你的份，進不了家的門，你想要的，只能是痴心妄想。”
“你……你以為我是在貪圖你的富貴，份和地位？”
“如果你真的有所圖，我反倒可以接。怕就怕你無所圖，只憑一腔熱，便許以終。這樣的，我還不起，更給不起，往後有一日，你也會後悔今日的衝。
一時後悔便生怨懟，人生百年，怨懟四起，高門宅院就變了束縛與桎梏，那等待我們的只有恩斷義絕。”
清楓認真看著，“拂曉，我相信你的話，但是對不起，我承不了這份意。而那塊牌子更代表不了什麼，就是凌泉，他如果想掛也能掛上去，不過都是順便而為的事罷了。”
“我不信你無意而為。”
“信也好，不信也罷，這是你的事。我只想告訴你，我們之間絕無可能，家你進不得，也不能進。”
拂曉淚流滿面，清楓微微抬手卻又不得不放下，拂曉聲音抖：“我羨慕阿芷與徵公子之間的，羨慕能有徵公子這樣一個為捨棄一切的人，但我羨慕卻從未嫉妒，這不僅僅因為是我的朋友，更因為我相信，我也會遇到那個讓我甘願用一生陪伴的人。
你說的話，我明白。但你也說了，人生百年，那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何其漫漫，大好年華為何不能勇敢一點，兩個人的路再艱難也不會比一個人孤單吧？”
“當然不會。你我將來都會有陪在邊的那個人，那個人是誰都有可能，但絕不會是此時的你我。”
“就因為我家境不濟？還是因為自小到大的那些流言蜚語讓你已生畏懼？”拂曉反問道。
拂曉的一問使得清楓的神凜然變得不同，疑間帶著震驚：“你怎麼知道那些話的？”
拂曉一頓，並沒有選擇全盤托出。
“這不重要，我就想告訴你，父母親的路是他們自己選的，任何後果都由他們自己去承擔。而我們將來的路也得自己走，酸甜苦辣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拂曉上前一步，“你和阿芷一樣，你們不畏懼刀劍，唯恐辜負深。阿芷如今與徵公子一往深，不離不棄。而你也會有我，我沒有你們勇敢，我會害怕，會恐懼，但如果是在你邊，我願意睜開眼睛，即便滿目鮮紅，也絕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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