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一道來自南京的聖旨,打破了天津衛表面上的平靜。
旨意並非嚴厲的斥責,也非召回的命令,反而帶著一種看似“信任”和“倚重”的口吻。
聖旨先是照例問候了一下晟王就藩後的生活(語氣平淡),然後話鋒一轉,提到近年來運河漕運不堪重負,漕糧損耗嚴重,朝廷有意尋策補充。陛下“聞聽”天津衛瀕臨渤海,且有王爺“善於經營”,故特旨垂詢,問晟王對“有限度重啟前元海運”以輔佐漕運之策有何看法?
最後,旨意中甚至“恩賜”地表示:若晟王覺得可行,可“酌”於天津衛嘗試組建小型船隊,承運部分山東、遼東一帶的糧餉資, “以觀後效”,並允其“便宜行事”。
這道旨意一下來,王府上下反應各異。
不明就裡的底層員和百姓覺得這是天大的恩寵和機會!王爺竟然能參與到國家漕運大事中去了! 長史則憂心忡忡,覺得海運風險巨大,且牽扯甚廣,恐非藩王該手之事。 而朱高晟及其核心心腹們,則在接旨後的第一時間,聚集到了室之中,人人面凝重。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孫百戶眉頭鎖,“重啟海運?還給我們來試?這……是試探?還是……” “肯定是試探!”王銳(現已改名王瑾,以示新生並且希他可以像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五虎之一一樣)沉聲道,他悉朱棣的風格,“陛下絕不會真正放心將海運之事給一位藩王。此舉一來是投石問路,看看殿下您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和心思;二來,也是想將殿下可能擁有的海上力量,納朝廷的視線和監管之下;這三來……恐怕也是想看看殿下您是否會藉此機會,大肆擴張,從而抓住把柄。”
朱高晟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著那份明黃的聖旨,臉上看不出喜怒:“你們分析得都不錯。父皇這一手,恩威並施,進退有據,確實高明。”
他頓了頓,冷笑道:“他或許已經約知道我們在這裡弄船,索直接擺到明面上來。準我們組建船隊,看似放權,實則是畫了個圈圈讓我們鑽。我們若做得不好,他便有理由斥責我們無能,甚至收回這點權力;我們若做得太好,勢力膨脹過快,他便有了警惕和打的藉口;我們若敢借此夾帶私貨,發展自,他更能直接治罪。”
“那……殿下,我們該如何應對?是接,還是不接?”趙鐵柱問道,他對這些彎彎繞繞最是頭疼。
“接!當然要接!”朱高晟斷然道,“這是父皇丟擲來的餌,雖然危險,但也是機會!有了這道旨意,我們發展海上力量就名正言順了許多!可以明正大地招募造船工匠,購買船料,訓練水手!”
“可是……”孫百戶仍有顧慮。
“沒有可是。”朱高晟目掃過眾人,“我們要接,但不能完全按照他的節奏來。他不是問看法嗎?本王就給他上個條陳,把海運的困難、風險、所需投誇大十倍!他不是允許組建船隊嗎?我們就真的只組建一支‘小型’船隊,初期只承運最不起眼、最短途的資,而且賬目做得清清楚楚,表現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我們要讓他看到:我們在努力辦差,但能力有限,困難重重,絕無威脅!同時,暗地裡,該發展的繼續發展,該積蓄的繼續積蓄!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王瑾。”
“卑職在!”
“你悉京中套路,這條陳,由你來執筆,要寫得花團錦簇,但又充滿畏難緒。”
“是!”
“孫先生。”
“屬下在!”
“商行立刻行,藉此機會,公開招募造船人手和船工,但核心工匠和技,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是!”
“鐵柱,工坊加生產造船所需的金屬構件,尤其是按照新圖紙要求的那幾種。並且每一艘船的龍骨必須要加固再加固現在我們運貨,但以後本王帶你們去找金山銀山,”
“殿下放心!”
一場急會議,迅速定下了應對策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朱高晟看著領命而去的眾人,深吸一口氣。與父皇的第一次無形鋒,就此拉開序幕。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神,在刀尖上跳舞,既要抓住機會發展,又要完地藏自己。
他知道,從這道旨意開始,父皇的目,將更加直接和審視地投向天津衛。
真正的考驗,來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