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晟！”朱高熾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變形，“這……這大逆不道之言，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他的目死死釘在於謙上，那眼神冰冷刺骨，彷彿下一刻就要喊人將這個“蠱”親王的臣子拖出去斬了！“還是有人居心叵測，妖言眾？！”
室的空氣瞬間凝固，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迫。于謙到太子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背脊瞬間被冷汗浸溼，但他依舊努力保持著鎮定，目坦然地迎向太子。
朱高晟立刻起，擋在於謙前，語氣堅定：“大哥！此事完全是我一人所思所想，廷益也是前些日在返程路上，我才首次與他談及！他今日前來，是作為我心腹屬臣，一同參詳，絕非蠱！你若不信，可問我邊任何一人，亦可細察於廷益平日言行！”
他迎著朱高熾驚怒加的目，毫不退：“大哥！請你冷靜！聽我把話說完！這並非大逆不道，而是為了朱明江山，為了我大明國祚，能夠傳承萬世，永太平！”
朱高熾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死死盯著弟弟，見他眼神清澈堅定，毫無被人蠱的渾濁，又想到弟弟在北疆展現出的驚人才智與深遠佈局，那滔天的怒火和殺意，才勉強下去幾分。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說！你給我說清楚！這……這分明是自毀長城之舉！如何能保江山萬世？！還有如果真的是別人跟你說的，你要跟大哥老實說來”
朱高晟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必須用最淺顯、最有說服力的道理，扭轉大哥深固的觀念。
“大哥，你細想，”朱高晟放緩語速，條分縷析，“歷朝歷代，為何總有興衰更替？為何強如漢唐，亦不免崩塌？除了外患，因何在？”
他不等朱高熾回答，便自問自答：“很大程度上，在於皇權過於集中，繫於君王一人之！君王賢明，則天下治；君王平庸，則朝政弛；君王昏聵，則天下！將國家安危繫於一人之賢愚，此乃最大的風險！”
“而君主立憲，正是為了規避此風險！”朱高晟語氣加重，“皇帝超然外，不直接理繁瑣政務，由專業的閣和代表民意的議會負責。如此一來，政策若有疏，執行若有不力，天下百姓抱怨、指責的，是閣，是的辦事員！而皇帝，作為國家的象徵和最終裁決者，反而能保持威嚴和神聖，為凝聚民心的旗幟！”
他打了個比方：“這就好比一家大商號，東家（皇帝）掌握最終權和決定權，但的經營、採買、銷售，給專業的大掌櫃（閣）和賬房、夥計（各級員）。生意好了，大家念東家的好；生意出了岔子，大家只會怪大掌櫃和夥計沒本事，而不會搖東家的本！甚至，為了商號能持續賺錢，所有夥計都會自發地維護東家的權威！”
朱高熾的目閃爍了一下，這個比喻非常通俗，他聽懂了，而且……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他作為太子，深知理政務之繁瑣，也見過太多因為皇帝個人好惡而導致的政策反覆和朝局盪。
朱高晟趁熱打鐵：“再者，軍權牢牢在握！未來的‘基石推演院’直接對皇帝負責，軍隊的調、將領的任命，最終決策權在皇帝手中！文集團可以議政，可以執行，但絕無法染指刀把子！這就保證了無論朝堂如何風雲變幻，皇室的基穩如泰山！”
“還有財政！”朱高晟丟擲一個更力的點，“我大力推工商、開拓海貿，目的就是讓商稅遠超農稅！未來，甚至可能如我之前所說，徹底免除農稅！到那時，天下百姓只會激皇恩浩！而國庫收依賴工商，更需要一個穩定、專業的環境，這與君主立憲下文集團高效治理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將現代君主立憲制的優點，結合大明實際況，一點一點地剖析出來：減因君主個人因素導致的政治盪、專業化行政提升效率、過議會一定程度反映民意以緩解社會矛盾、將施政的矛盾轉移至閣從而保護皇室超然地位……
朱高熾臉上的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和震撼。他不得不承認，弟弟的這個構想，雖然離經叛道，但在的邏輯卻異常嚴，而且……直指帝國統治中最深層次的痛點——如何保證江山在並非代代出明君的況下，依然能長期穩定？
見於謙神稍緩，陷沉思，朱高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他計劃中另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也是消除大哥對“皇室權力限”擔憂的定心丸。
“大哥，我知道你擔心皇室權力被削弱。但請你想一想，我所構想的君主立憲，其適用範圍，主要是在我們目前的大明本土，或者說……未來的‘母國’、‘源地’。”
他走到牆邊，彷彿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用手比劃著：“我的目標，遠不止於此！我要的是——日不落帝國！”
“日不落帝國？”朱高熾和于謙同時抬起頭，又被這個充滿霸氣的詞彙所吸引。
“不錯！太永遠不會在我大明帝國的領土上落下！”朱高晟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過強大的海軍和遠洋貿易，我們要將大明的疆域、文化、影響力，擴充套件到整個世界！南洋、西洋、崑崙奴之地（非洲）、乃至歐羅、新大陸（洲）！”
他看向朱高熾，語氣充滿：“屆時，我會將皇室的子孫，那些有才能、有抱負的宗親，分封到這些新開拓的疆土上去！他們可以在那裡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王國，奉大明為宗主國，奉朱明皇室為共主！他們擁有相當大的自治權，但軍事和外的核心權力，仍需與母國協調一致。”
“想象一下，大哥，”朱高晟的聲音帶著一種煽，“百年之後，整個世界，遍佈著我朱家的脈！他們建立的王國，如同星辰般拱衛著大明母國！母國實行相對溫和、穩定的君主立憲，確保核心區域的長治久安和文化的繁榮發展；而海外封國，則保持更強的開拓和活力，不斷為帝國開疆拓土，汲取資源！”
他最後擲地有聲地說道：“而最重要的一點！所有海外封國的法律第一條，都必須明確規定：母國大明，朱明皇室，是帝國不可搖的源與核心！若母國源地遭遇任何外患，有任何勢力妄圖顛覆朱明統治，所有海外封國，皆有義務且必須無條件起兵，勤王救駕！清君側，護本！”
“如此一來，”朱高晟總結道，“本土（母國）過君主立憲保持穩定和繁榮，海外封國則為皇室權力和影響力的延與屏障。外結合，相輔相！這難道不比將所有的蛋都放在‘皇帝必須代代英明’這一個籃子裡，要穩妥得多嗎？這難道不是更能確保我朱家江山，真正傳至萬世嗎？！”
室，陷了長久的沉默。
朱高熾胖的靠在椅背上，雙目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然心正在進行著天人戰，巨大的衝擊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于謙則是心澎湃，他再次被晟王殿下這宏大得不可思議的藍圖所震撼。這已不僅僅是治國方略，而是囊括了整個世界的驚天佈局！君主立憲穩定核心，海外分封擴張鞏固，兩者結合，的確構築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看似極其穩固的帝國架構！
不知過了多久，朱高熾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有震撼，有疑慮，但更多的，是一種看清了某種遙遠未來的恍然與……一疲憊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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