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寧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扶手,臉沉得能滴出水來。自搬婿蘇熠宸賜的別院,兒許如卿只頭一日來請安,之後便再沒過面。他捻著鬍鬚,越想越氣,連帶著看院裡的景緻都覺得礙眼。
“老爺,您這又是怎麼了?”薛姨娘端著一盞熱茶湊過來,聲音得像棉花,“莫不是又在想三小姐了?”眼角掃了眼一旁的李姨娘和趙雪娥,見兩人都沒說話,又接著道,“說起來也是,三小姐如今份不同了,眼裡哪還容得下咱們這些舊人?您瞧這兩個月,除了送些補品,人影兒都見不著,倒像是忘了您這個生父似的。”
李姨娘立刻附和,手裡的團扇搖得飛快:“可不是嘛!薛姐姐說得在理。前兒我去街上買胭脂,還聽見有人說,小姐如今跟著王爺,早就把孃家拋到腦後了。老爺您可是的親爹,哪能這份冷落?”
一直沒開口的趙雪娥放下手中的繡繃,慢悠悠地接話,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挑撥:“老爺,話也不能這麼說。只是……小姐如今醫高明,京城裡誰不稱讚?連宮裡的娘娘都請瞧過病。可老爺您近來總說子乏,小姐卻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這傳出去,旁人怕是要議論小姐不孝了。”
許國寧本就憋著氣,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挑撥,臉更難看了。他想起自己還等著許如卿幫忙疏通關係,好讓遠在外地的駿潼回京任職,可拉不下臉面主去找兒。
“哼,眼裡哪還有我這個爹!”他重重拍了下扶手,茶杯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
薛姨娘眼珠一轉,湊近了些:“老爺,依奴婢看,倒有個法子。您想啊,小姐最是心善,又懂醫。若是您……裝作子不適,傳訊息說病重,小姐定然會來看您。到時候,您再跟說正事,豈不是兩全其?”
許國寧眼睛一亮,覺得這主意甚妙。他當即讓人去給許如卿傳話,說自己突然病重,臥床不起。
許如卿接到訊息時正在核算開銷賬本,聽聞父親病重,心中先是疑,不過為了不惹人編排,還是立刻提著藥箱趕往別院。
可一進臥房,見許國寧躺在床上,面紅潤,呼吸平穩,哪裡有半分病重的樣子?
“兒見過父親。”
“哎喲,三小姐你可算是來了!”薛姨娘誇張道。
李姨娘接話道:“可不,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願意來了,不然我都快忘了老爺還有一個做王妃的兒呢。”
許如卿不理會二人的怪氣,直奔主題:“聽說父親不適,到底什麼況?”
趙雪娥這會兒才開腔道:“三小姐有所不知,老爺住近王府兩月有餘,這吃住上雖過得去,可邊伺候的人總是馬馬虎虎,不僅狗眼看人低,連冬日的炭火也要貪了去……老爺這是了風寒,再加上思念三小姐過度,勞勞神,這才……哎!”趙雪娥故作嘆氣。
“不可能,伺候你們的隸人和丫鬟都是從我院裡挑出去的,都是本本分分的夥子丫頭,不像是那種不老實的。”許如卿雖然不清楚許國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自己院子裡的人什麼德行還是清楚的。
“三小姐這意思是說妾撒謊了?”
許如卿垂下眼眸,倒也沒有這個意思:“趙姨娘多心了,我回去就把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逐出王府。我帶了藥箱來,讓我替父親看看吧。”說著手想去探許國寧的脈搏。
許國寧慌忙把手往被子裡,裡哼哼唧唧:“卿兒啊,爹……爹難得很,頭暈得厲害,連起的力氣都沒有。”
許如卿看著他閃躲的作,心裡已然有了數。不聲地掀開被子一角,見許國寧的腳還在輕輕晃,便故意道:“爹,您這症狀像是中風的前兆,得立刻施針。我這就去取銀針,只是施針時可能會有些疼,您可得忍著。”
許國寧一聽要施針,頓時慌了,猛地坐起:“別別別!卿兒,爹……爹好多了!不用施針!”
許如卿看著他瞬間痊癒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您本沒病。”
許國寧被穿,卻半點不愧,反而理直氣壯地坐直子:“我沒病就不能見你了?我是你親爹,想看看自己的兒,有何不可?難不還要看你的臉,等你有空了才肯來?”
“說吧,為什麼找我來?”
他頓了頓,道,“我找你確實有事,你還記得你親弟弟駿潼嗎?炎乾帝在位時他被派遣在外地任職多年,如今城打仗,各城軍務府看守嚴律,沒有文牒本不讓過……你跟熠宸提一提,只要他一句話,駿潼就能回來了。”
許如卿看著父親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裡一陣發涼。沒想到,父親竟會用的法子自己來,只為了求自己辦事。
許駿潼是趙雪娥所生,在家中姊妹兄弟中排行老五,是許國寧的第二個兒子,也是最為疼的一個。
“父親讓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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