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兆山!北鎮司的理刑千戶,紀綱的絕對心腹!他竟然與“螭龍”勾結,出現在那舊府庫下的道之中?!沐姑娘帶來的這個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我腦中紛的線索炸開了一個豁口,卻又引向了更加令人心悸的深淵。
“訊息確鑿?”我聲音乾,幾乎不敢相信。
沐姑娘重重點頭,清冷的眼眸中此刻也滿是凝重:“我手下的人,冒險跟蹤‘螭龍’的暗哨,親眼見到韓兆山在宮外一秘宅邸與‘螭龍’的人接,隨後又尾隨他們,發現他們過一條廢棄的漕運水道,潛了皇城範圍,其出口……很可能就連線著舊庫下的那條道!”
漕運水道……道……韓兆山……螭龍……這幾個詞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幅令人膽寒的圖景。紀綱的心腹,竟然與這神秘兇悍的組織暗通款曲!這意味著什麼?是韓兆山個人投靠了“螭龍”,還是……紀綱本人也牽涉其中?如果連南京錦衛的最高指揮使都與“逆黨”有染,那這留都的局勢,已不僅僅是“渾水”可以形容,簡直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考。馮太監知道這個訊息嗎?他剛才在現場,雖然震怒,但似乎並未表現出對韓兆山在場的知。是“螭龍”和韓兆山藏得太好,還是馮太監也在演戲?
“沐姑娘,此事事關重大,馮公公那邊……”
“馮老狗未必知。”沐姑娘打斷我,語氣肯定,“‘螭龍’行事極其秘,韓兆山與他們的聯絡更是小心。我懷疑,他們此次故意顯道,甚至不惜殺人,目的之一,可能就是想把水攪渾,或者……借東廠之手,達某種目的。”
借刀殺人?我心中凜然。如果韓兆山和“螭龍”是一夥的,他們故意暴道,引東廠進去探查,裡面又佈滿了機關埋伏……他們是想重創東廠?還是想借此掩蓋道深真正的秘?
“那條道,究竟通向哪裡?裡面藏著什麼?”我追問。
沐姑娘搖了搖頭:“通向何,尚未查明。但可以肯定,絕不僅僅是舊庫下方那麼簡單。‘螭龍’如此大費周章,韓兆山又甘冒奇險,其所圖定然驚人。或許……與那‘真龍’之謎有關。”
又是“真龍”!我懷中的半塊兵符似乎又灼熱了幾分。這一切的漩渦,似乎都圍繞著那個“於九重”的秘。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沐姑娘看著我,“馮老狗必定還會找你。韓兆山之事,你告不告知他?”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告知馮太監,可以借東廠之力打擊韓兆山和“螭龍”,但也會徹底暴沐姑娘的資訊渠道,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紀綱有所防備。不告知,則等於坐視危險潛伏,自己獨自面對這複雜的局面,一旦馮太監日後自己查知,我的境將更加危險。
權衡利弊,我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暫時不能告知馮太監。”我沉聲道,“一來,我們證據尚不充分,僅憑一面之詞,馮太監未必全信,反而可能懷疑是離間之計。二來,會暴姑娘你的存在,太過危險。三來……我想看看,紀綱和韓兆山,到底想做什麼。”
沐姑娘眼中閃過一贊同:“與我所想一致。那你……”
“我需要姑娘再幫我一個忙。”我看著,“設法將韓兆山可能與不明勢力勾結的訊息,用不易追查的方式,給趙誠。但要極其小心,絕不能讓他知道訊息來源。”
讓趙誠知道,就等於在錦衛部埋下了一顆釘子。以趙誠的能力和忠誠,他必然會暗中調查韓兆山,這既能牽制韓兆山,也可能從部找到更多線索。
沐姑娘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可以。我會安排。”
“多謝姑娘。”我由衷激。雖言明是為完耿琦願,但屢次冒險相助,這份誼,真能相待?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而已。你漩渦中心,自己小心。馮讓多疑,紀綱老辣,‘螭龍’兇殘,這南京城,你已無安全之地。”語氣依舊淡然,“對了,既然蟠龍他們一直在舊府庫手腳,裡面是不是還有些你當晚不曾留意的東西”說完,不再多言,形一晃,再次消失在蘆葦深。
我站在原地,夜風吹拂,帶來湖水的溼氣和深宮的寒意。沐姑娘的話如同警鐘在耳邊迴響。無安全之地……是啊,東廠視我為棋子與患,錦衛高層可能已與敵人勾結,“螭龍”更是除我而後快。我就像一張巨大蛛網上掙扎的飛蟲,四周都是虎視眈眈的獵食者。
但,我也並非全無依仗。沐姑娘的暗中相助,趙誠的忠誠可靠,還有……我懷中這半塊兵符和那封信所代表的可能。
回到文書房,天已近黎明。我毫無睡意,坐在桌邊,將目前的局勢在腦中細細梳理。
馮太監方面:懷疑我,利用我,想借我之手清除建文勢力和打擊錦衛。目前暫時被我丟擲的“螭龍”線索吸引,但疑慮未消。
紀綱/韓兆山方面:目的不明,但與“螭龍”勾結,所圖甚大。可能想借“螭龍”之力達某種政治目的,甚至可能與那“真龍”之謎有關。是我目前最危險的潛在敵人。
“螭龍”組織:神秘,兇悍,有軍方背景,與宮可能有聯絡。目標似乎是舊府庫下的秘,與韓兆山合作。
沐姑娘/建文舊部:因耿琦之故助我,目標是自保和反擊東廠的清洗,對“真龍”可能知但未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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