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攸之三人被逐出，發配嶺南的訊息，像一陣寒風，迅速刮遍了朝堂外。
那些對新政心存疑慮、或與郭攸之等人有舊、或乾脆就是暗中串聯的員，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起脖子，閉了。
一時間，朝堂上下，對新政的公開非議幾乎絕跡，各部衙門運轉效率似乎都高了不。
攝政王雷厲風行的反擊，不僅震懾了朝堂，也讓城中的某些暗流，變得更加秘和焦灼。
怡芳閣，薛氏如同一隻驚弓之鳥。自那日收到兄長“急病”的家書，又被武娘言語敲打之後，便告了病，在自己宮裡，不敢輕易出門，更不敢再去探聽朝堂訊息，或是往李孝跟前湊。
每日只是對著那幅“鵲登枝”蘇繡發呆，或是弄著李孝賞賜的一把焦尾琴，琴聲嘈切錯雜，全然失了往日清韻。消瘦得厲害，眼下的青黑脂都難以遮蓋，整個人著一惶惶不可終日的衰敗氣息。
派心腹侍出宮打聽，得到的訊息卻讓愈發絕。
兄長薛訥“病”得很重，嘔昏迷數日，太醫院的太醫去看過，只說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竅”，開了幾副安神化痰的方子，能否醒來，全看天意。
忠勇伯府閉門謝客，氣氛凝重。而朝中與兄長好、或曾過薛家恩惠的員，如今個個避之唯恐不及，別說替薛訥說話，連上門探病的都寥寥無幾。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薛氏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想起武娘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鋒銳的眼神，想起慕容婉神出鬼沒的影，想起攝政王在朝堂上談笑間將郭攸之等人發配嶺南的決斷……不寒而慄。
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有任何異，下一次“急病”的，或許就是自己，甚至整個忠勇伯府。那幅“鵲登枝”的繡品，被扔進了箱籠最底層，再也不想看見。
就在薛氏惶惶不可終日，整個後宮也因朝堂風波而顯得格外安靜之時，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在一個深夜，求見了武娘。
來人正是高慧姬。
夜已深，綺雲殿卻還亮著燈。武娘尚未歇息，正就著燈火，檢視王府和宮中這個月的用度賬冊。執掌中饋多年，早已養事必躬親、賬目清晰的習慣。
聽到侍稟報高人求見，微微有些訝異，放下賬冊，略一沉：“請進來吧，外間涼，請到暖閣。”
高慧姬獨自一人前來，未帶宮秀妍。穿著一素淨的藕荷宮裝，髮髻梳得一不苟，只簪著一支簡單的銀簪，臉上薄施脂，卻掩不住眼底的淡淡疲憊和一決絕。
進暖閣，對著武娘盈盈下拜，姿態恭謹至極。
“深夜打擾娘娘清淨，妾罪該萬死。”高慧姬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妹妹不必多禮，起來說話。”武娘示意侍看座，又讓人上了熱茶，“可是有什麼事？”
高慧姬沒有起，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用錦帕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妾有罪，特來向娘娘請罪，並呈上一。”
武娘目落在那個錦帕包裹上，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高慧姬：“何罪之有？此又是何？”
高慧姬抬起頭，眼中已盈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妾有負娘娘信任，有負王爺、陛下天恩。”吸了口氣，彷彿用盡了全力氣，“妾……妾那不的兄長，日前人蠱，竟生出妄念，私下傳遞信宮。
他囑託妾……伺機接近陛下，探聽訊息，並……並伺機勸說陛下，當……當早日親政，莫要事事仰賴攝政王鼻息。”
暖閣一片寂靜，只有炭盆中銀炭偶爾出的噼啪輕響。武娘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高慧姬。
高慧姬淚珠終於滾落，但捧著錦帕的手依舊很穩：“此信，便是證據。信是經由妾帶宮的侍秀妍之手傳遞，但妾接到後，心驚膽戰，未曾拆看，更不敢有半分逾越之想。
今日特來，將原信呈於娘娘，任憑娘娘置。妾兄長糊塗，犯下大錯，但此事，家父與族中其他長輩絕不知，全是兄長一人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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