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三年秋，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從東南沿海席捲而來，瞬間過了京城朝堂上的明爭暗鬥。
辰時剛過，一道著三的六百里加急文書，衝破層層關卡，被快馬送進了紫城。
文書遞到閣時，葉向高正與幾位閣臣商議如何安因“廷推擱置”而躁的舊黨，見驛卒滿頭大汗、神驚惶的模樣，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何事如此急？”葉向高接過文書，指尖到紙頁，竟帶著一海風的鹹溼與焦灼。
待展開一看，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臉驟然煞白，手中的文書險些落。旁邊的溫仁見狀，上前一步探頭去看，只掃了幾行字，便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這……這如何是好！”
文書上的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字字如驚雷：“東南告警！佛郎機、西洋呂宋聯合艦隊二十有三艘鉅艦，已於三日前抵達澎湖列島，炮轟金門、廈門兩鎮，城郭損毀，軍民死傷逾千。
賊艦船堅炮利，遠超昔年荷蘭寇匪，現已封鎖海面，遣使遞書，要求割澎湖、臺灣為商埠，歲納白銀三百萬兩，開放沿海十城自由貿易，否則將揮師北上，直搗杭州！”
“二十三艘鉅艦！”“歲納三百萬兩！”“割讓澎湖臺灣！”
這幾個字眼像沉重的巨石，砸在閣臣們心頭。昔年荷蘭人侵，不過是三四艘戰船，便讓東南沿海犬不寧，耗費了朝廷數年心力才將其驅逐。
如今西班牙與葡萄牙聯手，艦隊規模數倍於前，火炮威力更是傳聞中“一炮可轟塌城牆三丈”的利，其提出的條件，更是字字誅心，堪稱亡國之請。
訊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朝堂。原本還在為“廷推之事”暗自較勁的員們，此刻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外患驚得魂不守舍。
丹墀之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往日里的意氣風發被濃濃的恐慌所取代。
帝朱由校坐在龍椅上，雖不甚明白“割地賠款”意味著什麼，但見滿朝文武皆是臉慘白、神慌張，也不由得被嚇得小臉發白，小手攥著龍袍下襬，怯生生地看向葉向高：“葉首輔。
這……這佛郎機和呂宋，為何要打我大明？”
葉向高躬回奏：“陛下，此二國乃西洋強寇，久窺我東南海疆富庶，昔年便常有海盜行徑，如今集結大軍，無非是想奪我土地、掠我財貨。”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位年老的戶部侍郎出列，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萬萬不可與之為戰啊！東南水師戰船老舊，兵士久疏戰陣，如何能敵得過西洋鉅艦？
三百萬兩歲銀雖多，但比起亡國之危，終究是小事。不如暫且應允其條件，割讓澎湖臺灣，開放沿海通商，待朝廷休養生息，日後再圖收復不遲！”
“臣附議！”立刻有幾位文附和，“佛郎機火炮威力無窮，我大明水師本無力抗衡，與其，不如忍一時之辱，換取天下太平。”
“是啊，沈輔政推行新政雖有效，但國庫剛剛充盈，若一旦開戰，軍餉、糧草、戰船修繕，哪一樣不耗費巨資？到頭來若戰敗，損失只會更大！”
主和的聲浪像水般湧來，越來越高。不員臉上滿是驚懼，彷彿已經看到了西洋艦隊北上，沿海城鎮化為焦土的慘狀。
他們忘了昔日沈硯整頓海貿、重建水師的努力，忘了新軍整訓後的戰力提升，只被“船堅炮利”四個字嚇破了膽。
溫仁站在一旁，神複雜。他素來反對沈硯的新政，但此刻外患當前，他也明白割地賠款的後果。
可一想到沈硯若藉此機會掌控兵權、進一步鞏固地位，他心中便又生出幾分牴，終究沒有開口反駁主和派的言論。
朱純臣等舊勳貴更是沉默不語，他們不得沈硯陷困境，最好能在這場戰事中失利，到時候他們便可趁機發難，將其徹底扳倒。
就在朝堂上下一片主和、人心惶惶之際，沈硯緩步出列，站到丹墀中央。他神平靜，既無恐慌，也無怒，只是目銳利地掃過階下那些主張求和的員，聲音洪亮而堅定：“諸位大人所言，實為亡國之論！”
一句話，瞬間下了殿的嘈雜。
沈硯繼續說道：“今日割澎湖臺灣，明日他們便會要求割江浙；今日歲納三百萬兩，明日便會索要五百萬兩、一千萬兩！退讓只會換來得寸進尺，妥協只會讓寇匪更加肆無忌憚！
昔年宋朝，便是一味求和，割地賠款，最終落得個國破家亡、靖康之恥的下場，難道諸位大人還要讓大明重蹈覆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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