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鵝大雪簌簌飄落,將天地染一片素白。
弘曜跪在床頭,著阿瑪那張灰敗的臉,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發悶。
曾幾何時,阿瑪是那樣威嚴,龍椅上一坐,眼神掃過便能讓滿朝文武屏息。
可如今,他衰弱得連清醒的時辰都得可憐,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他轉頭看向側的額娘,眼眶通紅,淚水在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沒讓它掉下來。
弘曜張了張,想勸句“額娘別哭”,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胤禛。”夏冬春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羽,手握住皇上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皇上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泛紅的眼眶,結了:“冬兒……別哭。”
他想抬手替淚,手臂卻重得抬不起來,只能微微抖著晃了晃。
夏冬春連忙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他手背上。
“好,我不哭。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胤禛,你答應過我的,不會丟下我……”
皇上著,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氣若游:“冬兒,我走後……你要好好過。別任,這樣我才走得安心,知道嗎?”
“我不要!”夏冬春哽咽著搖頭,肩膀因泣劇烈起伏。
“你這個騙子!你說過要跟我白頭偕老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是我不好……要食言了。”皇上的聲音裡帶著歉疚,目轉向一旁淚流滿面的弘曜,輕輕拍了拍夏冬春的手背,示意有話要代。
弘曜會意,小心地將阿瑪半扶起來,又讓人去傳殿外等候的皇子宗親,以及張廷玉、鄂爾泰等重臣。
夏冬春站在一旁,淚眼婆娑地看著父子倆接命。
莊嚴肅穆的氣氛裡,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屋外的大雪都落到了心頭。
待眾人領旨退下,弘曆走在最後,忍不住回頭了眼殿門。
他握了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弘曜這小子,從出生便被皇阿瑪捧在手心。
甚至會因為他一句“四哥人很好,也很聰明”,從來得不到皇阿瑪正眼相待的他也得了幾分皇阿瑪的好臉。
皇阿瑪那樣冷的人居然也會有真。
就連稱呼,弘曜都是“阿瑪”,而不是和他們其他人一樣喊“皇阿瑪“。
每次看到弘曜和皇阿瑪的如同民間普通父子的相,他都控住不住自己心中如野草瘋長的惡意。
但是他從不敢逾矩半分。
弘曜邊有著皇上的重重保護,他要是做點什麼,估計弘曜還沒怎麼樣,自己就先被置了。
畢竟在皇阿瑪心裡,自己跟弘曜完全沒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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