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什麼?”花滿樓自己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問你是在哪間客棧?還是問跟你說了些什麼?”他笑了笑,那笑意從角漫到眼底,溫和得像春日的風,“這些重要麼?”
陸小噎了一下,把茶盞往桌上一放,“我以為你會……至有點不痛快。”
“不痛快是有的。”花滿樓說得坦誠。
“就像小時候你拿糖故意逗我,但後來你主給我了,我吃著也未必安心,總怕你沒有。”
他抬眼,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對著陸小的方向,“所以比起這點不痛快,我更怕你瞞著我。”
陸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暖。
他抓了抓頭髮,難得顯出點侷促:“我沒打算瞞。你是花滿樓,這種事,我跟你藏不住。”
“我知道。”花滿樓的聲音下來,“因為你是陸小。”
陸小笑得很暢快,拿起茶盞了一下花滿樓的杯子才喝了一口。
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多餘的解釋,因為他們是陸小和花滿樓。
“我們倆這什麼事?明知是團迷霧,偏要往裡頭鑽。就像你說的,是隻自由的燕子,不會為誰而停留,這次我去邊還跟著霍天青和柳餘恨。”
“霧裡未必不好。”花滿樓也笑,“至此刻站在霧裡的是我們兩個,不是你一個,也不是我一個。”
陸小笑了笑,帶著點自嘲和不爽,“沒想到我陸小有天也會栽在同類上。”
“你這就,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報應不爽。”
陸小挑了挑眉:“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氣什麼?”花滿樓搖頭。
“氣周旋在我們之間?還是氣你我都明知如此,卻偏偏放不下?”
他搖著扇子,“就像夜晚的月亮,看著亮,不著,可抬頭能看見的時候,總忍不住多兩眼。誰規定,看月亮的只能有一個人?”
“你倒看得開。”陸小還是有些鬱悶,“可月亮也不會只照著咱們倆。”
“那又如何?”花滿樓笑著道,“心思不定,但若是今晚來敲你房門,你心裡是願意的,對嗎?”
陸小嘆氣:“是。”
“你看,這就是你的心意。”花滿樓輕聲說,“這世上的事,大多不講一個對錯,能隨心而行,才是善待自己。”
有些事,不必說,也不必強求。
至於將來如何,誰在乎呢?
陸小拿起茶盞示意花滿樓:“不管怎麼樣,你是我永遠的朋友。”
花滿樓也端起茶杯和他了一下,“自然。”
他仰頭飲盡,“就算將來真為了紅了臉,轉天我照樣會把醉倒在路邊的你拖回來,你也照樣會在我被人暗算時,用你那兩破手指夾住人家的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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