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沒有哭。
就那麼呆呆地坐在黑暗裡，房間裡的燈沒開，窗外的霓虹進來一點朦朧的。
手機螢幕亮著，映在臉上，明明滅滅的裡，是催收那邊發來的進度，還有幾段對方和家人的通話語音。
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點下了播放鍵。
聽筒裡傳來的，沒有半句對的擔憂，只有劈頭蓋臉的謾罵，和急不可耐撇清關係的尖聲嚷。
樊勝英的怒吼、劉蘭的哭嚎、樊建國悶聲悶氣的附和，混在一起，嘈雜又冷酷。
聽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些話刻進骨頭裡，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不過氣。弓著背，大口大口地呼吸。
心裡空落落的。
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株無的浮萍，在這人世間孤零零地漂著，沒有著落。
這就是掏心掏肺、委屈自己也要供養的家人。原來，只有在打錢的時候，才是他們的“一家人”。
的前半生就這樣陷在泥沼裡痛苦掙扎，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世間，每一步都帶著溼的泥濘。
直到如今的跌跌撞撞走到了三十歲，才好像只走到了其他姑娘的起點。
太可笑了，樊勝將頭埋在臂彎裡，又哭又笑。
二天一早，關雎爾醒得格外早。
洗漱完畢後，習慣地朝樊勝的房間了一眼，門依舊閉著，裡頭一點靜都沒有。
往常這個時候樊姐也應該要出門，想起昨晚約聽見樊勝在臥室裡接了通語氣不善的電話，心裡頓時揪了起來，連忙走過去敲門。
“樊姐，你醒了嗎？該上班啦。”
敲門聲落下，屋裡卻靜悄悄的，沒人應聲，忍不住又敲了敲，還是沒人回應。
關雎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試著輕輕擰了擰門把手，幸好門沒鎖。
推開門，就看到樊勝正靠坐在床頭，臉白得像紙張一樣，眼下發青，整個人蔫蔫的，著一說不出的疲憊和萎靡。
“樊姐！”關雎爾快步上前，手探了探的額頭，“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臉怎麼這麼難看？”
樊勝被的聲音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袋裡像塞了一團麻，一陣一陣地疼。
撐著床頭想坐起來，子卻晃了晃，險些栽下去。
“哎，樊姐你慢點！”關雎爾連忙手扶住，急聲道，“不行，你這樣肯定是病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樊勝啞著嗓子擺手，掙扎著要下床，“我還得去上班呢，你也不能請假，別耽誤了工作。”
“上班哪有你重要呀？”見不配合，關雎爾急得團團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