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聰明通,怎麼會看不出今日這其中的門道?
大娘子雖然魯莽,可若無老太太的默許,絕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壽安堂的閉門不見,府中上下的無人敢攔。
不過是因為他那位慈祥的祖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聯合大娘子,藉機除掉自己小娘。
他恨自己年紀小,恨自己無權無勢,恨自己連親生母親都護不住。
淚水模糊了雙眼,他死死咬著,直到嚐到滿腥甜,也不肯發出一聲嗚咽。
那樣的屈辱,那樣的無力,給他上了人生最慘痛的一課,足以刻進骨。
府中早有王若弗聯絡好的牙行人在,見到這一幕,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這樣的場景,們見得太多了。
牙婆滿臉堆笑地候在一旁,見人被拖出來,立刻上前諂道:“大娘子放心,人給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保證一輩子都回不來!”
一雙閃著明的眼睛打量著林噙霜,心中不住地點頭。
就這麼狼狽地形下依舊得亮眼奪目,一看就是府中主君的寵妾,怪不得大娘子要將發賣呢。
這樣的上等貨,也是讓撿到寶了。
王若弗冷冷點頭:“手腳乾淨些,莫要留下把柄。”
“您就放心吧!”牙婆喜笑開,急忙吩咐手底下的人接手。
林噙霜被人強按著從後門進了馬車,簾幕一落,徹底隔絕了與兒,與這盛府的一切。
車緩緩轉,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而絕的聲響。
被兩個婆子按住,拼命回頭掙扎,淚水洶湧而出,視線漸漸模糊。
母子三人,生生離散,悲壯可憐。
在場的盛府下人,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有人心中不忍,看著平日裡溫婉待人的林小娘落得這般下場,暗自垂淚。
可更多的人,是畏懼大娘子的威勢,更是忌憚老太太的態度,只能裝作視而不見,不敢有半分阻攔。
整個盛府,死寂一片。
唯有廊下的角落裡,如蘭著柱子,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滿是大仇得報的得意與痛快。
從小就恨墨蘭。
墨蘭有母親疼,有父親寵,穿最好的,戴最緻的珠花,而為嫡,卻常常被父親忽略。
恨墨蘭的驕縱,更恨林噙霜這個搶走父親的狐子。
如今看著林噙霜被拖走,看著墨蘭哭得狼狽不堪,只覺得心中堵了多年的鬱氣,一掃而空。
攥小手,抿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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