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眉眼依舊溫和,聲音聽不出波瀾,只淡淡道:“宅妻妾爭執,原是常事,大娘子是正室主母,置家事,自有的道理。
我一把年紀了,力不濟,這些後宅瑣碎,便給當家主母打理便是。我只安心養老,求一家平安,其餘的,便不多手了。”
頓了頓,語氣重了些,“讓府裡的人都警醒些,在外傳閒話,家醜不可外揚,免得汙了盛家的名聲。”
言罷,重新閉上眼,再不多言。
至於盛紘的態度,早在他一心偏向林棲閣,對自己的話奉違之時,他們這對便宜母子之間就不剩什麼溫了。
既未說贊同,也不說反對,可那一句“不多手”,便已是最明確的態度。
大娘子敢這般放手行事,不止是忍到了極致,老夫人的默許更是在其中加了一把火。
如今老太太不肯出面,不肯阻攔,便是將林噙霜,徹底棄了。
媽媽不敢再多言,只躬輕輕應了,暗自嘆了口氣。
林噙霜被著上了馬車,聽著馬蹄聲噠噠,不知自己將要去向何方。
旁的牙婆手將散落在臉龐上的髮掀開,林噙霜往角落,試圖避開對方的手。
牙婆笑了一下,也沒有在意的作,只放下了手,好心勸道:“既然被主家賣給了我,那就乖乖待著,不然你不會想試試我的手段的。”
林噙霜沒有說話,也沒有表現出反抗,怯生生地看了眼牙婆,隨後絕地閉上眼,好似已經認命。
畢竟只是個弱子,還是綁著雙手,本逃不掉。
馬車裡一時陷沉默,林噙霜閉著眼,耳朵卻一直在聽。
車外人聲漸漸了下來,大概是已經出了街區,林噙霜心頭急得火燒火燎。
若是到了人荒涼之地,再想求救,便真是天天不應了。
必須賭。
就在這時,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馬蹄聲,一聽便人數不。
機會來了。
林噙霜猛地睜開眼,眼裡閃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牙婆正昏昏睡,忽覺眼前人影一晃。
林噙霜不知哪來的力氣,竟舉著著被縛的雙手,猛地撲到車簾邊,猛地衝了出去。
同時口中高呼:“放我出去!我不去!我不去!”
車伕被驚得勒馬,馬車驟然停住。
牙婆又驚又怒,手就去揪:“小賤人還敢鬧!看我不撕爛你的……”
拉扯間,本就鬆散的車簾被狠狠扯開。
迎面吹來的風,吹得滿頭青狂飛散,袂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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