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閣，長楓著眼前梳洗得齊整、但從頭到腳莫名有說不出狼狽的父親，心口一。
盛紘對著兩個孩子強扯出個笑，啞著嗓子喚了聲：“墨兒。”
手便將小兒撈進懷裡抱上膝頭。
對上墨蘭那張天真懵懂、還帶著點憨的小臉，千言萬語堵在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往後你便跟著你小娘另尋去，你小娘給你尋了新靠山、新爹爹？
說從今往後，父倆怕是再難相見，你小小年紀，轉頭便要忘了親爹？
越想越堵，越看越酸，眼眶一熱，眼淚竟是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墨蘭哪見過爹爹這般陣仗，當即小一癟，眼圈泛紅，小手慌慌張張去抹他臉上的淚，聲哄著：“爹爹，您怎麼了？不哭不哭……”
“爹爹的墨兒啊……”
聽著兒帶著哭腔的安，瞧著那隻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臉上，盛紘繃著的那道弦終於是斷了，抱著墨蘭便放聲哭了出來。
一旁長楓看得瞠目結舌，舌頭都快打了結，這還是他平日裡最是端方文雅的爹爹嗎？
慌得手忙腳出帕子遞上去，聲音都在發飄：“爹、爹爹……”
盛紘正哭得滿臉通紅、涕泗橫流，聽見聲音，頭也不抬，胳膊一，連人帶帕把長楓也一併撈進懷裡。
左右摟著一雙兒，哭得山崩地裂、驚天地，好似要把心頭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長楓僵在父親懷裡，也不是，勸也不是，手裡還舉著沒用上的帕子，只覺得自己爹這一哭，哭得他頭皮發麻。
可看著父親哭得渾發抖的模樣，他又笑不出來，心又酸又，很是難。
留給盛紘哭的時間也不多，哭過之後，他還得迎接聖駕。
積英巷盛府門口，盛紘一常服，脊背卻繃直，臉上強裝鎮定，眼底卻盡是慌與酸。
不多時，一輛並不張揚的青帷馬車緩緩停在巷口，低調得如同尋常好友到訪。
車簾輕挑，趙禎一素常服緩步而下，姿拔，眉眼溫潤，若是不知他份，也得稱讚一句，好一個玉面書生。
隨其後扶著他臂彎下來的，正是林噙霜。
一緞素，鬢間只一支玉簪，妝容清淡，眉眼婉。
明明是悉的眉眼，盛紘卻覺得對方已經與他相隔山海。
他心口狠狠一，上前一步，躬行禮。
趙禎擺擺手，“不必多禮，一切低調行事，今日只為了接墨蘭而已。”
“是。”盛紘恭敬應下，一路引著二人往府走，目落在林噙霜與趙禎相扶的手上，心裡又酸又堵，卻又毫不敢表。
這是他捧了十幾年的人，如今卻站在別人邊，還是他連抬頭都要小心翼翼的人。
兩人剛過二門，前方便風風火火衝來一人，是王若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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