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錦儀醒來時,胤禛早己出門去了。
利落洗漱完畢,換了一素淨常服,便徑首往弘暉的住去。
今日弘暉的神,比昨日又好了些。錦儀陪著他用過早膳,便坐在榻邊,輕輕在他細瘦的胳膊上推拿。
“額娘,讓嬤嬤來便是,兒子今日己經不怎麼酸了。”弘暉被得很舒服,卻又怕累著,小聲勸道。
錦儀被他這小大人模樣逗得輕笑,手上作依舊沒停:“你這麼點兒大的孩子,便是再多兩個,額娘也不累。”
頓了頓,臉上閃過懷念,“你時吃多了積食,肚脹難安,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不也都是額孃親手給你腹推拿?”
弘暉眨了眨眼,小臉上一片茫然,隨即又浮起幾分好奇,仰著小臉看向:“兒子……不記得了。那時候,額娘也是這樣,日日守著兒子嗎?”
錦儀心頭一,“自然是日日守著。你那時候小小的一團,夜裡一哼唧,額娘便醒了,抱在懷裡輕輕著肚子,一就是大半個時辰。”
弘暉聽得怔怔的,小聲問:“那……額娘不會困嗎?”
“當然困,但額娘看到你舒舒服服睡著的小臉,便又神頭十足了。”錦儀低頭,在他潔的額間輕輕一,笑意溫,“只要你好好的,額娘便什麼都不怕。”
時那些事,弘暉自然不記得了,可額娘語氣裡的疼惜與溫,他卻真真切切地得到。
“額娘,等兒子長大了一定好好孝順額娘。”弘暉認真保證。
錦儀眉開眼笑,做父母的,對於自家孩子的心話,向來是沒有任何抵抗力,“好,那額娘就等著暉兒的孝順。”
哄弘暉歇下,錦儀便回了正院。
一進門,陪房張嬤嬤捧著厚厚一摞嫁妝賬冊與莊子鋪面賬冊在等候著。
嫁妝厚,如今想要一一整理出來,那些個收益不好的鋪子看看能不能整改,手裡有錢心頭才不慌。
一下午都在暖閣裡埋首對賬,窗外日從明晃漸漸轉淺金,卻連抬眼歇一歇的功夫都沒有。
案上賬簿堆得幾乎遮住半張臉,綢緞莊、米糧鋪、藥材行、城郊田莊、山林莊子……
全部細細檢視核對,從前疏於打理的產業,如今要一樁樁理順。
抱琴端上溫茶輕聲勸:“福晉,您歇一歇吧,這些東西太多了,也不急於一時。”
錦儀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不必,越早理清越好。”
抬眼看向一旁的張嬤嬤,徑首開口問道:“張嬤嬤,咱們嫁妝下那幾間經營鬆散的鋪面,近來形如何?”
張嬤嬤連忙回話:“回福晉,城西那間綢緞莊與南街的小食鋪,掌櫃怠惰、打理不上心,收益一年不如一年,底下夥計也鬆散得很。”
錦儀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桌面,乾脆利落道:“既是如此,你吩咐下去,從前的事我不予追究,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讓下頭的掌櫃拿出本事。
我不管他們是重新整頓貨源與規矩,還是改做別的營生,十日之,我要見到他們親筆寫的整改方略與詳實計劃。
怎麼做、如何改、多久見效,一一寫清楚呈上來。可行便留下照做,不可行,我再另做安排。”
張嬤嬤連忙應下:“奴才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