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鏡映出一道纖細拔的影,白練功服裹著流暢的肩頸線條,足尖鞋在淺木地板上輕點,發出細碎輕盈的聲響。
雙臂舒展如鶴翼,脊背繃得筆直,脖頸微揚,鬢邊碎髮被汗水濡溼,在潔的額角。
踮腳、延、落地,線條在薄練功服下現,每一個作都準得近乎完。
一舞終了,林疏棠著鏡中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角不自覺彎起笑意。
汪綠萍。
一個如明月般耀眼的姑娘,天生的舞蹈天才,芭蕾技藝冠絕一方,只要站在舞臺中央,便自帶萬丈芒。
容貌明豔,氣質高傲,向來眾星捧月,篤信只要足夠努力,便能牢牢握住自己的人生。
是旁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存在,是從小被誇到大的“別人家的孩子”。
可命運偏生殘忍。
這樣一個將舞蹈視作生命的人,竟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一條,從此再也無法站上心的舞臺。
醫生救回了的軀,卻沒能救回賴以活著的靈魂。
所有人都以為還有救贖,的青梅竹馬楚濂未曾棄而去,在病床前鄭重求婚。
從前驕傲耀眼的綠萍,因斷也蒙上一層自卑的影,而楚濂的不離不棄,了的一藉。
他一遍遍告訴,他,讓以為自己仍值得被珍視。
信了,也放下了所有驕傲,笑著穿上婚紗,坐著椅與他婚。
以為這是新生,殊不知,這才是墜地獄的開端。
那個許諾一生的男人,那個與一同長大的未婚夫,從來都沒有過。
他心底的人,自始至終都是的親妹妹——汪紫菱。
若說汪綠萍是展翅雲端的白天鵝,那哭弱、整日沉溺幻想的汪紫菱,便是躲在影裡的醜小鴨。
而他娶,不過是出於愧疚。
聽到楚濂對紫菱說:“我把一件藝品打碎了,它不再完整、不再亮,所以我不不得已將它買了下來。”
那場讓失去一切的車禍,本就是他駕車時分心所致。
所以他自以為,用一場婚姻便能償還這筆債,用廉價的陪伴,抵掉一生的舞臺與芒。
真相撕開的那一刻,汪綠萍的世界,徹底塌了。
一邊是傾心相待的人,一邊是從小疼寵的妹妹。
最親近的兩個人,聯手給了最致命的一擊。
兩次,楚濂親手殺死了兩次。
恨,恨到近乎癲狂,只想讓楚濂債償。可邊所有人,都只當是瘋了,是失去後大變,是無理取鬧、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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