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緩緩推出手室時,他依舊陷在深度昏迷裡,麻醉藥效尚未褪去,臉慘白得像一張紙,眉頭皺著,似是即便在昏睡中,也承著極致的痛苦。
右從大部纏滿了厚重的紗布,那刺眼的殘缺,讓在場所有人都移開了目,心頭沉甸甸的。
楚尚德夫婦第一時間撲到病床邊,劉欣怡死死捂住,眼淚無聲地洶湧而下,甚至不敢發出聲音,怕驚擾到昏睡的楚濂。
楚尚德站在妻子側,雙肩頹然垮下,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幾歲,眼神空地看著兒子殘缺的右,久久回不過神。
醫護人員作輕地將楚濂推進隔壁病房,仔細叮囑完後監護、傷口護理的諸多注意事項,隨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紫菱在渾僵地躺在床上,眼淚掛在蒼白的臉頰上,渾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截肢”兩個字。
“爸爸,楚濂是不是快要醒了。”紫菱看著守在自己床邊的汪展鵬,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了一樣,出聲詢問。
汪展鵬心疼地看著,“你好好養好,等你好了以後爸爸帶你去看他,現在不著急。”
他並不想讓紫菱此時和楚濂相見,想也知道楚濂醒來後會是怎麼樣的絕,紫菱肯定也會跟著一起崩潰。
可紫菱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正是因為絕痛苦,才應該陪在楚濂邊,而不是丟下他一個人獨自承。
不顧上的傷口牽扯著劇痛,拼命想要掙扎著下床,哪怕只是看一眼楚濂也好。
“我要去看他……就讓我看一眼……”
汪展鵬手死死按住躁的子,李舜娟也連忙抱住,一邊抹淚一邊輕聲安,生怕緒太過激崩開傷口。
而睜開眼的楚濂,當看到右那半截纏滿厚紗布的時整個人都呆愣住了,眼神里的迷茫徹底被驚恐取代。
他下意識地想挪右,剩下的半截大隨著他的作輕微晃,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劇痛。
楚濂緩緩抬手,抖著向半截,他渾一震,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猛地回手,臉上是不可置信和驚惶不安。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滔天的絕徹底淹沒了他,他開始瘋狂地扭,不顧傷口撕裂的劇痛,拼命想要坐起來,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的!我的呢!”
他發瘋般掙扎著,輸針管被狠狠扯掉,手背滲出珠他全然不顧,雙眼赤紅,淚水瘋狂湧出,模樣癲狂又絕。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殘缺的右,每一下都用盡全力,像是要把這副殘破的撕碎。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能沒有!我還要走路,還要跑啊!”
劉欣怡被兒子突如其來的發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去死死抱住他,哭著阻攔:“楚濂,你別!別傷到自己!求你了!”
“放開我!你們都放開我!”楚濂用力掙,看向一旁臉灰敗的楚尚德,嘶吼著質問,“爸!告訴我!我的還在對不對!醫生會把我的接回去的對不對!”
楚尚德看著兒子崩潰的模樣,心如刀絞,著眼眶搖頭,又連忙安。
“沒關係的,楚濂,你看,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一條而己,安上假肢你依舊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你現在還好好活著就己經很好了。”
雖然他本意是想安楚濂,可聽在楚濂耳朵裡卻很諷刺,他淚流滿面,“和正常人一樣,缺了一條,我怎麼和正常人一樣!你現在也覺得我不正常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