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記得,義父午夜夢迴時,會忍不住嘶吼怒罵,恨不得將仇人碎萬段。
滿門慘死,海深仇日夜啃噬著他,哪怕避居孤島多年,看似放下了江湖紛爭。
仇恨依舊刻在了他的骨裡,是他半生都解不開的枷鎖。
若是能親手了結舊恨,義父或許才能真正放下執念,得以心安。
沉許久,他終是緩緩點頭:“好,我若見到義父,一定替你把話帶到。只是我也有一事相求。”
他目誠懇地看著周芷若:“義父半生盡苦楚,若是真有易,還你信守承諾,切莫算計於他。”
“這個自然。”周芷若微微一笑,“無忌哥哥放心,我所求僅為該得之,斷不會趁機加害謝前輩,絕不會食言。”
得了承諾,張無忌便信。
他想,看來他要抓出海一趟,也多年未見義父了,不知他過得好不好。
兩人約定好後,氣氛又恢復如常,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往回走。
沒走幾步,就見宋青書正在前方等候。
一見著周芷若的影,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芷若,你回來了。”
他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旁的張無忌,彷彿這人本不存在一般,腳步一錯,徑直在了兩人中間。
好在三人皆是習武之人,反應迅捷,張無忌才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撞到。
周芷若無奈地橫了他一眼:“你一直在此等候?”
“倒也沒有。”宋青書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殷勤,“聽聞周伯父近日肩頸痠痛,我便過去探了一番。”
說罷他斜睨張無忌一眼,眉宇間盡是自得。
他與芷若誼深厚,周伯父素來也對他頗為青睞,可不是隨便來個人都能比得過的。
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張無忌鬱悶的眼神,他心底不由得越發暢快。
“爹爹肩疼?”周芷若果然立刻被引開了注意力,蹙起眉頭,“怎麼不曾與我說過?”
“你不必憂心。已請了大夫診看過,說是早年撐船落下的陳年舊傷,現下開了湯藥調理。”宋青書連忙答道。
周芷若聞言卻反應了過來,爹早年在江上以渡船為生,終日勞苦,落下不病,了峨眉之後,費心為其調養多年,舊疾早已好轉大半,按理不該無故復發。
轉眼看向宋青書,見他下意識著鼻尖,眼神不由得帶上了嗔怪。
這人不過是故意在張無忌面前顯示他與自己有多親而已。
張無忌站在一旁,看著二人無需多言便彼此瞭然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落寞。
他子再敦厚,也看得出宋青書對自己的敵意,源出在了周芷若上。
悵然歸悵然,他還是主上前開口。
“芷若妹妹,我早年在蝴蝶谷曾隨胡青牛學過醫,不如讓我再為周伯父診治一番。何況時隔多年,我也許久未曾拜見周伯父了,正好前去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