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外的晨格外亮，把軍營的黃土校場染了暖金。風裡沒了之前的涼意，帶著點麥稈的清香 —— 是邊民們昨天晾曬的粟麥，飄過來的味道。校場中央的旗杆上，“秦” 字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旗角掃過兵架時，撞得長戈、盾牌發出 “叮叮噹噹” 的脆響，比三天前熱鬧了不止十倍。
最不一樣的是士兵們的狀態。之前列陣時歪歪扭扭的隊伍，現在站得筆直，玄鎧甲上的沙塵被得乾淨，不人還在鎧甲領口別了麥稈 —— 是邊民老大娘給的，說 “帶點麥香，種地打仗都順”。趙虎站在攻殺組最前面，胳膊上的疤在外面，手裡的長戈握得實，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敷衍，滿是勁；王小二的互助組排在旁邊，他戈柄上的藍布條被風吹得晃，手裡還攥著塊麻布，是剛練包紮剩下的，角一直翹著，顯然沒得積分。
“秦先生！蒙將軍！” 士兵們看見秦風騎馬過來，齊聲喊了起來，聲音震得校場的黃土都輕輕。蒙恬走在秦風邊，穿著玄鎧甲，肩甲上的紅纓晃得耀眼，他拍著秦風的肩膀，笑得豪爽：“你看，這才三天，兄弟們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昨天趙虎還跟我念叨，說‘要是早這麼練，去年狼山口就不會傷五個兄弟了’。”
秦風跳下馬，手裡攥著卷註解好的《孫子兵法》，紅繩在晨裡泛著。他走到校場中央，士兵們立馬圍了過來，連邊民老大娘們也端著粟米餅湊過來，笑著說：“先生快看看，俺們跟互助組的娃子練的包紮，是不是比之前好？”
“好！比之前好太多了！” 秦風接過老大娘手裡的麻布，指著上面的結，“這‘十字結’打得實，能止住流，《吳子》裡說‘夫戰，勇氣也；再而衰，三而竭’，兄弟們傷了能及時包紮，不用退下去，勇氣就不會衰，這就是互助組的功勞！”
王小二一聽，立馬舉起胳膊，上面用炭筆畫了個 “正” 字：“先生！俺昨天練包紮得 1 分，幫大娘守糧倉又得 0.5 分，再攢 4.5 分，就能換把新犁給俺娘了！” 周圍計程車兵都笑了，有個老兵打趣：“小二，你這速度，趕在秋收前就能讓你娘用上新犁！” 王小二紅著臉，卻把腰得更直了。
蒙恬見狀，大聲下令：“現在展示試練果！攻殺組先來，給先生看看你們的刺殺！” 趙虎立馬喊了聲 “跟我來！”，攻殺組計程車兵排兩列，手裡的長戈同時刺出，作整齊得像一個人，戈尖對著稻草人 —— 草人上畫著匈奴的鎧甲樣式，口、馬的位置都標了紅圈。
“刺馬！” 趙虎喊了一聲，士兵們的戈尖齊刷刷指向草人的 “馬”，作又快又準。秦風看著，指著草人對蒙恬說：“《孫子兵法》裡說‘兵之主速，乘人之不及’，匈奴的馬快，先刺馬，馬倒了，他們就沒轍了，兄弟們現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真遇到匈奴，肯定能佔上風！”
蒙恬點頭，剛要說話，就見斥候組的李三跑了過來，手裡舉著個牛角號，臉卻不慌 —— 跟三天前發現遊騎時的張完全不一樣：“將軍！秦先生！北邊二里地，發現三個匈奴遊騎的腳印，淺得很，是探路的！”
士兵們瞬間安靜下來，趙虎立馬握長戈：“將軍，俺帶攻殺組去追！” 王小二也湊過來：“俺們互助組跟邊民去守糧倉，不讓匈奴襲！”
蒙恬沒急著下令，看向秦風。秦風笑著點頭：“按試練的法子來 —— 斥候組發訊號，攻殺組去趕，別追太遠，互助組守糧倉，邊民幫著放哨，正好試試咱們的配合！”
李三吹起牛角號，“嗚嗚” 的聲音在軍營裡傳開 —— 這是試練時定的訊號，“一長兩短” 代表 “發現遊騎，無需恐慌”。攻殺組計程車兵跟著趙虎衝了出去，腳步整齊，沒一點；互助組計程車兵立馬跟著邊民往糧倉跑，手裡還拿著剛練過的麻布、木，準備應對突發況；邊民老大娘們也沒慌，有個大娘還拿起鋤頭，說 “俺們也能放哨，匈奴來了，俺一鋤頭敲暈他！”
沒過多久，遠傳來馬蹄聲，趙虎帶著攻殺組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個匈奴的箭囊，上面繡著狼頭 —— 是匈奴遊騎落下的。“將軍！把他們趕跑了！沒追太遠，按先生說的，怕有埋伏！” 趙虎臉上滿是汗，卻笑得開心，“兄弟們刺馬的法子真管用，那幾個遊騎的馬被驚了，跑的時候掉了這箭囊！”
士兵們瞬間歡呼起來，圍著趙虎看箭囊，有個士兵還說：“這狼頭繡得醜，趕明兒俺繡個秦字，掛在箭囊上！” 邊民老大娘們也端著粟米餅過來，遞給士兵們：“快吃點餅，補補力氣！你們練得好，俺們也放心！”
秦風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欣 —— 之前擔心士兵們不適應分組，擔心邊民不配合，現在看來，這些顧慮都是多餘的。他拿起案上的《孫子兵法》，翻到 “上下同者勝” 那頁，對蒙恬和士兵們說：“兄弟們，《孫子兵法》裡說‘上下同者勝’—— 咱們想練強兵守邊，想讓家裡人過好，邊民想守莊稼，陛下想讓大秦穩，這就是‘同’，只要咱們一直這麼齊心，就算匈奴來再多，也不怕！”
“對！不怕！” 士兵們齊聲喊，聲音比剛才更響，連校場的黃土都被震得揚起細塵。蒙恬拍著秦風的肩膀，眼裡滿是敬佩：“兄弟，還是你懂‘民心’！以前我總覺得，練兵靠紀律、靠刀槍，現在才知道，靠‘同’才最管用 —— 兄弟們知道練強了能護家，能換犁，才會真的拼命！”
中午的太昇得高了，邊民們在場中央支起了灶臺，煮著粟米粥，蒸著粟米餅，香氣飄滿了軍營。士兵們圍著灶臺，有的說自己攢了多積分，有的說要教家裡人種新麥，還有的說秋天要幫邊民收粟米 —— 之前的疏離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像一家人一樣的熱鬧。
王小二坐在灶臺邊，幫老大娘添柴，裡唸叨：“大娘，等俺換了新犁，就幫您家翻地，保證比老犁快！” 老大娘笑著了他的頭：“好娃子，俺等著！到時候俺給你做你吃的棗糕！”
秦風坐在旁邊，看著這溫馨的場景，想起三個月前在渭水刑場的日子，心裡滿是慨 —— 從穿囚的死囚，到能幫士兵練強兵、幫邊民守莊稼的典客丞，這一路靠的不是運氣，是典籍裡的道理，是始皇的信任，更是這些樸實計程車兵和邊民，他們才是大秦真正的基。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瞥見校場外圍的樹林裡，有個灰人影一閃而過 —— 是李斯的眼線！那人手裡拿著竹簡，正記錄著軍營裡的熱鬧，顯然是想把試練功的事報給李斯。秦風心裡一凜，卻沒聲 —— 李斯肯定不會甘心，試練功了，他接下來肯定會在關東流民安置上找更大的麻煩。
蒙恬也看見了人影，皺起眉，對邊的親兵說：“去盯著他，別讓他搞鬼！要是他敢靠近糧倉，就把他抓起來！” 親兵領命跑了過去，灰人影見狀，趕轉跑了，沒敢再停留。
“別管他，咱們接著慶祝！” 蒙恬拍了拍秦風的肩膀，拿起碗粟米粥遞給他，“晚上俺請你喝北境的馬酒，慶祝試練功！明天你去關東，俺讓五千親兵護送你，陳留郡守王離要是敢不配合，俺就帶兵去幫你！”
秦風接過粥碗，暖意順著嚨往下，心裡更堅定了 —— 不管李斯怎麼阻撓，不管關東有多麻煩，他都要把流民安置好，把典籍裡的道理傳下去，讓關東的百姓也能像這裡計程車兵和邊民一樣，有地種、有飯吃，安穩過日子。
而此時的李斯府裡，灰眼線正跪在地上，把軍營試練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李斯聽。李斯坐在案前，手裡的竹簡被攥得變了形，指節發白，眼神里滿是鷙：“沒想到這秦風真能！讓士兵和邊民都跟他一條心，再這麼下去，他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就該超過我了！”
他頓了頓，對眼線說：“你現在就去陳留，告訴王離，讓他把流民的地分偏點，把糧發晚點，再找幾個六國舊貴族，故意挑流民鬧事，就說‘秦風是儒生，不懂種地，只會騙陛下’！要是能讓流民鬧到秦風面前，最好讓他手鎮，到時候朕就能奏報陛下，說他‘用暴力對待流民，違背民生之道’！”
眼線領命退下，李斯看著案上的《秦律》，角勾起一抹冷笑 —— 關東流民安置，就是他扳倒秦風的最好機會，他絕不會讓秦風再功！
夕西下時，軍營的慶祝還沒結束，炊煙飄在暖金的裡，士兵們的笑聲、邊民的談笑聲、兵的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熱鬧的歌。秦風騎著馬離開軍營時，回頭看了一眼 —— 校場的 “秦” 字旗還在獵獵作響，士兵們還在圍著灶臺說笑，邊民的灶臺上，粟米粥還冒著熱氣。他知道，這就是他要守護的 “國泰民安”，是典籍裡說的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不管前路有多麻煩，他都要守住這份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