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寧坐在桌案前,一邊看著手中文書,一邊提筆記著什麼,“真是撞見了,本宮也是可以提醒著二皇子不要冒進的,他是聰明人,平日又最圓,裝著賢德的樣子也真是沒辜負他父皇的滋養。”
雲錦在旁邊理著桌上的書卷文冊,“奴婢瞧著二皇子雖比三皇子穩得住,也更有頭腦,可這次卻未必能聽,不過他不聽更好。”
姜佑寧眸稍彎,視線落在眼前自己寫的文章上,停筆仔細的看著,又抬頭說道,“就是要他不聽,怎麼會聽呢,大皇子雖長非嫡又從不多言,本宮未回宮又並非皇子,他十一歲上朝剛有些起陛下又時時誇獎正起勢,這位中宮的嫡皇子就被捧了上來,分庭抗禮,明明學識本事都不如他,就因佔著嫡出便事事順心,姜凌辰怎麼甘心。”
姜佑寧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提筆寫下幾個字,“如今啊姜凌睿這麼大的錯在他手中,再穩得住的人都要踩上幾腳的,他們倆爭只要不及本,陛下都不會置誰,他們明白著呢。”
雲錦研著墨,看著姜佑寧紙落雲煙的寫下心中所想,的殿下從來都是有溫度的,看著也開口問著,“殿下哪怕朝聖解了足,三皇子的恩寵也會大不如前吧,與賢王攪在一起陛下怎麼忍,想起總有氣。”
姜佑寧落筆順暢,心中自然暢快,將筆放下,像後靠了靠,“會隨手找些小事大發雷霆,當場搏了三皇子的臉面這事就算了了,心頭大患解了,兒子還是自己的,姜凌睿再提提皇恩,跪一跪父權也就算了”
雲錦也是瞭然,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姜佑寧翻了翻手裡的文書又放下,抬眸像遠看著,“即便是我到了必要時也會在他面前認了這皇權的,陛下要的就是讓他手中的棋子知道逃不出他的掌控就夠了,哪怕他知道我們不見得真心,不過是花言巧語,但他聽到自己想要的也就算了。”
姜佑寧似乎到了邊人驟然低冷的不知所措,便抬眸朝著粲然一笑,“他是皇上,是天子,是父也是皇父,有些事只有他能解決,即便我有自己的勢力,有足夠的準備也不能在面上輕易越過他,而低頭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像他低頭,而是像皇權,沒有人能挑戰的東西,我不能一味的猛進,哪怕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司空,也不能輕易稱王,這個道理我要明白的。”
姜佑甯越過雲錦走道屋中央,又轉抱著雙臂,站的筆直,角勾著笑,眼裡卻盡是威勢,“我的生父親再如何他終究不是漢獻帝,他不是拿不起刀的天子,他是從那浴中戰出來的太子,是在堆砌的白骨中繼位的陛下,他多疑也好,無也罷,那都是實力下的選擇。”
姜佑寧抓自己的雙臂又鬆開,抬眸眼中銳利,凝視著眼前,“可本宮的籌謀未必不是點燃滔天烈焰的火炬,執棋者有高有低,有深有淺,絕不止有一人。”
姜佑寧目如炬,眼中不只是烈火,還有雄心,“就算漢室老臣以命相守,即便非劉氏不可稱王,曹公終究是稱了王,追封為帝,那是因為他在那些迂腐中以為餌,以為盾,只為平天下還百姓以太平,天下九州得其六的事實就在那,任誰也無法撼。”
姜佑寧轉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點著“本宮不能輕易的取而代之是因為那些真相只有他在時浮出水面才是真相,要他認,但我所想從來不止這些,我既能爭,能搏就要爭出些道理,搏出些亮,我北梁的人,北梁的疆土就該是安順完整的。”
姜佑寧微微抬起雙眸,笑意未達眼底,像是那盯著獵的毒蛇,並未纏繞著獵,而是對立著,互相吐著信子,“可我不是好人,沒有那滿地的善心,更不能守著那迂腐的好人樣子為了丁點賢良的名就停滯不前,雲錦呀,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到了閻王殿,也是要說上一句那些紙上的幾個字可審判不了我這個人,也要駁上一句這世間要是好壞就能分別也是白活了。”
雲錦半跪在姜佑寧前,抬眸對上姜佑寧像是空又無比專注的眸,“奴婢只怕您與世子掀翻了閻王殿,都不給我們留一點機會。”
雲錦突然笑了起來,“奴婢覺著殿下在閻羅地獄也是能點燃一片焰火的。”
姜佑寧忍不住靠在椅子上笑出了聲,“我旁有你們,做什麼都是安心的,就是孃親和外祖一家在天上看著也會是安心的。”
雲舒端著杯茶進門,聽到那半句話忍不住說,“想是殿下的孃親也絕非凡人,當自是花中第一流。”
姜佑寧笑的,端起茶抿了一口,“我總也想不起孃親的樣子了。我記著時無可替代的著我,也記得將要離開時的憂心和周散發的失無力,卻怎麼也記不得的樣子。”
雲舒和雲錦相視,想開口卻不知說什麼,倒是姜佑寧,抬頭笑的溫,“孃親呀,真的是此花不與群花比。”
姜佑寧起,看著窗外的暖織著深秋的涼意,雖不暖和卻是清涼的舒坦,“我們去院中坐坐,這朝宸宮也沒住上多久,今也好好看看。”
姜佑寧帶著幾人在往水上扔著魚食,幾個人一起激著魚兒四翻騰,整個池子都是水花四濺的,正玩著就來人稟報著二公主來見,姜佑寧讓人請進來,自己仍沒放下手中的魚食。
南絮引著姜婉沁走到池邊,在池邊的廊下襬上了茶食果子,“這魚池雖不比府中的大,卻也是緻的,整池的魚翻騰起來,涎玉沫珠,也是景,婉沁既有空,今在我這多坐坐。”
這幾次的相與姜婉沁也是絡了許多,也不再只是那副疏遠的笑著,多了許多暖意,“長姐豁達,看什麼都是能看出些意的,也是能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