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寧轉角輕揚,眼波流轉間溢滿了笑,“世子棋技非常人能敵,布了一手的好局,如今局中事顯,我自然要前來賀一賀。”
蕭昱見轉,空抬著胳膊擋在一側,生怕在這林中有這麼磕,看嫣然含笑,似是勾人的小狐狸般在這山林中雀躍,也忍不住笑出聲,姜佑寧繼續說著,“陛下想是已知道你所放出的紫氣升騰的話,他同我說了南州的所有事,卻未提西州。我同他說了秋闈外派之事,但卻沒指名是誰,他也要我派人同去。”
“要你做除掉賢王的劍,他會覺著這紫氣是北梁的也是他的,陛下不會選陸家人外派,選來選去許從毅的份和能力都最合適,你提了,陛下心裡有了,許尚書也不敢多說。我會適時同陛下說起這個人,瀛州事三皇子怕狠了,他猜不陛下只想一味的遮掩,你算得準,連夜就讓蘇良去了。”
姜佑寧語氣中盡是嘲諷,眸中像是要撲上去的小一般凌厲,“做皇子的好我這位三弟還不了然,只要他還畏懼皇權,念父恩,南州西州的事有賢王頂著,瀛州的事我幫推給蘇家,該的,該送的送,此次蘇良去也是為了他的名聲,他的父皇定不會讓旁人把他如何。陛下很快就會知道瀛州事,不住了要舍了,他要我做他的劍,可我本也是在出手的,你既試到了世家有人與陛下有聯絡,可有眉目。”
蕭昱眼中看著小姑娘只覺著耀眼,語氣中都藏著半分未說出口的意,“我放此言因憐舟家,也是讓陛下心中顧慮,自古帝王都會在意天象,總有好,他想做未做的都會覺著你的出現在幫他,而那些事中也有我們的事,那日見到憐舟家主,他雖未多說但也看得出我不曾妄言,但激起天象人運的玄妙之有時並不是因為誰,能用得上,我們運氣好,至於眉目看來昭昭已有。”
姜佑寧眼角跟著輕輕彎起,“你連陛下是否會再尋人問氣運之事都想到了,你可瞭解崔家。”
“崔家凋零多年,新主繼位卻有起勢,我會派人詳查,不知是新主自己的意思,還是要以崔家之力,這些世家大族都會有卜卦起運的能人,如有鼎盛之事在抉擇之時都會一問再問,何況人的氣運會變,我們有備無患,也能用盡用。”
“崔家以龍泉山莊的名義聯絡了玄夜閣,並有意拉攏凌宇,我本想著順勢探探,又覺著不妥。”
蕭昱沉默片刻,兩人走到一亭子,手了石凳上的落葉將雲舒遞過的墊鋪了上去,又喚雲舒拿來披風,“你想探探龍泉山莊是為誰尋殺手,但不用凌宇,是你玄夜閣的人,玄夜閣在江湖,要尊江湖規矩,才能用江湖勢力致人,只要與賢王無關我們就都還有時間,我也未想這話也是推賢王之事的推手,算了那麼多用起來順手就好。”
姜佑寧角一勾,眼眸中映著影更顯澄,“你算無策,那日陸太傅也不住的誇你的棋好,我都覺著有時是你讓我了。”
蕭昱見小丫頭癟癟的委屈樣子,忍不住低頭笑出聲,姜佑寧見他笑更是氣的哼了一聲,蕭昱看著認真道,“還真不是讓你,我若讓了你怎麼會看不出,只是我看他們尚能看的深,能多算上幾分,你的路數常出其不意又多有思量,我也不能全然看。”
姜佑寧笑盈盈的接過湯婆子放在手上,聲道,“那世子是觀不我的棋,還是未曾刻意想看我的心思。”
蕭昱眸清如水,泛著水卻難掩裡的平靜,“都有,就像今日與圓鏡法師所說的話,你也是這般想的,你我本就心思相同,路數不同也是好事,看不看得有何重要。”
姜佑寧轉念有些想法,也未遮掩歪頭輕笑的問著,‘“阿昱,你從不曾覺著我會有其他心思麼,哪怕是以前。”
蕭昱挑眉勾,甚是肆意卻難掩真誠,“會有,但我虛心求教,昭昭不也是坦誠相待。”
“我長大了,你不問我也是會說的”姜佑寧揚著下,眼中不容忽視的亮似是蓋過了午後的暖,肆意又矜貴,蕭昱知道和他所皆無真正的平順,這些真真假假,浮浮沉沉之中,他們都在儘可能的護著自己那顆心,想接住自己,也想陪著邊人。可自己走過的這一路,哪怕真能縷縷清風之時人也難全然放鬆,也會多思多想,他們只能不斷殺死自己去對沖,不斷對抗自己去舍,去選擇。
姜佑寧如是,和他都是在對抗自己的本能去信任,去對方那個完整的靈魂和時常會破開淋淋的那個自己,也總是嘆太像了,像到自己總覺著死生都是他並不是什麼誓言,而是本該如此。
姜佑寧微微回神,對上那雙並不像往常一般炙熱卻極其幽深,像是要把自己溺死在其中的眼眸,忍不住綻放著自己顯人前的深,“怎的說自己不渡人,我分明能見著你包裹在皮下的滾燙,怎麼不算是渡我。”
姜佑寧見他笑而不語,自己也垂眸一笑自問自答的說著,“是了,於我你總是全然真心,就不能說渡了。”
姜佑寧和蕭昱都深知自己無疑是個掌控者,但他們之間卻並無誰控制誰之說,他們尊重也甘於在對方上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後,自居在那個被對方掌控的位置上,他們倔強卻甘於臣服,即便在臣服時也不忘吸引著對方更進一步著對方的一切。
姜佑寧揚眉,言語中是自得也是並不用誰證明或回答的強大,“想是我自謙了,我於世子爺何嘗不是塊璞玉,何嘗不能讓世子爺寬心,也為你渡得幾分怡然。”
蕭昱瞧著眼前人的清冷卻明,對上的眼,一字字的說著,“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如塵土。你我渡不了旁人,卻沒忘了自己,不了佛門,也能有一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