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元自然是知道永安帝經歷的一切,所以事事都是他經手,今日所提也是想了許久。
永安帝看得出他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話,低頭看著這個自在邊的人,他們都老了:“你倒是會懶。”
周德元有些驚喜地想開口確認這是同意了,卻又聽見永安帝說了句。
“旁人都爭著在朕邊說些好話,偏偏你要放別人在朕邊。”
周德元聽得出這話裡有話,但還是有些木訥地抿了抿,起說道:“陛下子好才好。”
“你覺著也是這麼想的。”
“奴才不明白。”
“你這老頭,和朕裝糊塗。”
“陛下看得最明白,奴才說不清。”
永安帝起拿起小几上的燭剪走到門邊,雖是白日可宣政殿總是有些暗沉,殿只有一扇窗。
像是在用牆壁遮擋著外面的危險一般,留下了這一殿的沉寂。
永安帝走到燭火旁,撥弄著燭芯,聽到噼啪聲才剪去有些發黑發芯頭。
時讀書累了他最做的就是聽這裂的聲音,顯著屋中沒有那麼沉悶。
“你說不清,朕也說不清,孤棋為餌,牽大勢,太平衡了總要有人打破,不平衡了總要有人牽制,朕不能失去先機。”
“陛下從未失去過先機,何況皇子公主們當知陛下苦心。”
旁人說或許帶著些討好,唯獨周德元說得堅定。
陛下繼位司禮監無人,朝臣們對司禮監也是口誅筆伐。
所有人都以為要他這位陛下最信任的人去接那燙手山芋,連他自己都是如此想的。
可永安帝卻遲遲沒有作,最後只安排了個最老實的,唯一沒有和前掌印有瓜葛的秉筆太監接任。
後來又看重裴輕寂的沒有基,從不多言卻有些能耐,知道分寸,自然也是為了讓後宮離太后更近一些。
周德元永不忘的是永安帝的那句,你不必衝到前面去,有人擋著才好辦事。
現今宮中派出的所有監事,幾乎都在他手裡,司禮監的權柄也不全在明面,不管是出於什麼,他都無法忘記這份恩。
這樣的陛下怎會疑心自己的髮妻和子,他看得見陛下的變化,可他不信。
他只知道他比別人更看得清陛下的難,即使有些錯誤是事實,可這一國之君也不是事事都能做主的。
永安帝默不作聲地撥弄起旁邊的燭火,看著周德元手中的燈罩,掩去有些複雜的眼神。
“朕的孩子哪有沒有野心的,朕只要他們有分寸,有德行,有能力。”
“朕的江山,以後要能統攬全域的人,現在也要打破平衡的人,老二和老三不合適,也沒這能耐。”
周德元不是聽不懂,但他知道永安帝在這件事上不需要答案,更不需要任何人多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