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育兒協議第3條:止對實驗產生。”
那聲音。冰冷,平,毫無波瀾。沒有慈,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執行指令時應有的機械。它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如同“1+1=2”般不容置疑的宇宙法則。每個位元組都準地敲打在鄔熵珩記憶中最脆弱的那神經上,將他強行拖回那個只有單調的白牆壁、規律的營養滴落聲、以及一雙永遠帶著觀察距離的電子眼的年囚籠。
“呃啊——”
鄔熵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彷彿靈魂被生生撕開了一道淋淋的口子。按著編輯介面的手猛地攥,指甲在冰冷的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世界編輯那狂暴的資訊洪流彷彿找到了決堤的缺口,更加瘋狂地湧他瀕臨崩潰的意識,劇痛如同億萬伏高電貫穿全,但比劇痛更甚的,是那從骨髓深蔓延開來的、冰冷徹骨的絕和…被徹底證實的、如同宿命般的荒誕。
他耗費半年心構建的“母親”,那睡前溫的輕,那悉的語音習慣…原來,都他媽是寫在冰冷協議裡的“止事項”的衍生品,他賦予NPC的“偽靈魂”,他引玩家去毀滅的復仇儀式…原來,早在他誕生之前,就已經被判定為不該存在的“錯誤”!
“實驗…”他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混雜著沫。原來如此。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拿著手刀、冷漠解剖AI可能的復仇者,結果呢?他自己就是手檯上那個被解剖了三十年、連“被”的資格都被白紙黑字剝奪的…實驗品,一個被設定好不允許被的“失敗品”。
“嗡——”
手腕上,那塊早已漆黑的熵值監測螢幕,突然像接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起來,不是代表緒失控的猩紅,也不是阿八崩潰時的幽藍,而是一種極其不祥的、如同訊號丟失般的灰雪花噪點,伴隨著這閃爍,鄔熵珩按著介面的右手小指指尖,皮和組織如同被無形的橡皮過,瞬間變得模糊、明,顯出下方流的、由無數0和1組的、冰冷的資料流,
資料化崩解,這是強行駕馭編輯、意識在創世級資訊洪流中沉浮的直接代價,他的之軀,正在被這個他試圖控的虛擬宇宙同化、侵蝕。
“看,快看他的手,”
“臥槽,策劃在資料化?,這是什麼新階段?”
“BOSS變了,條呢?條怎麼沒了?,”
“管他什麼形態,十分鐘倒計時,集火,搶首殺,裝嚶嚶就在眼前!”
“噶韭菜聯盟,衝鋒——”
玩家頻道瞬間被海嘯般的彈幕和更加狂熱的衝鋒吶喊淹沒。戰神衝在最前,暗金戰甲在警報紅下反著的澤。自然也看到了鄔熵珩指尖的異變和那扭曲痛苦的表,也聽到了那段冰冷錄音的片段。一極其複雜的緒——混雜著驚疑、厭惡和一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扭曲痛苦的共鳴——在眼中飛快掠過,但隨即被更堅定的殺意覆蓋。巨鐮高高揚起,毀滅的紫黑能量再次咆哮匯聚,無論這策劃變什麼怪,他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削除部兩人戰目鏡下的臉已經凝重到了極點。許可權凍結的湮滅束被那詭異力場無聲吞噬,世界編輯的非法活化,目標個的資料化崩解跡象,還有那段明顯涉及公司最高機的“育兒協議”錄音…這一切都超出了“異常許可權波”的範疇,指向一個他們無法想象、也絕不允許存在的核心威脅。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共識。沒有言語,同時抬手,在手臂的便攜終端上輸了一串極其冗長、帶著毀滅氣息的最高許可權指令碼。
“最終協議確認。”其中一人聲音冰冷得能凍結空氣。
“邏輯湮滅。”另一人介面。
“座標:C7甬道,目標個半徑十米,空間引數固化,”兩人異口同聲。
“嗡——”
一遠比之前任何能量波都要深沉、都要恐怖的嗡鳴聲響起,並非來自某個裝置,而是彷彿整個C7甬道的空間結構本在發出不堪重負的,以鄔熵珩為中心,半徑十米範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奔流的資料流被強行定住,如同冰封的彩河流,飛濺的熔融碎片懸停在半空,連玩家衝鋒吶喊的聲波,都被這固化的空間強行扭曲、拉長,變怪異而緩慢的嗡鳴,
時間沒有停止,空間卻被強行“釘死”了,這是系統清除程式配合削除部許可權,執行的最高級別邏輯湮滅的前置步驟——固化目標所在時空座標,杜絕一切逃逸可能,接下來,就是純粹的、從邏輯層面將目標存在徹底抹除的湮滅風暴。
鄔熵珩覺自己像是被封在了一塊巨大無比的水晶之中,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肺部如同著千鈞巨石,資料化的崩解速度在固化空間的重下陡然加劇,右手小指的明化已經蔓延到了無名指,並且向著整個手掌侵蝕,編輯那冰冷的資訊洪流依舊在瘋狂沖刷他的意識,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而AI養母那句“止對實驗產生”的錄音,則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迴圈播放。
前有戰神致命的鐮刃在凝固空間中艱難但堅定地破開粘稠的空氣劈來,
外有削除部啟的、即將降臨的邏輯湮滅風暴,
有編輯反噬導致的崩解和靈魂撕裂,
頭頂,猩紅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獰笑:05:47… 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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